1
我们竹溪镇有个规矩。
孩子出生第三天,外婆要亲手编一只落生篮,把孩子抱进祠堂洗三认亲。
怀孕八个月时,妈妈每天坐在我家阳台削竹篾。
她说,我出生时外婆没能给我办洗三宴,如今她要把缺给我的仪式,全都补到我女儿身上。
可我早产生下女儿那天,妈妈却连医院都没来。
因为同一晚,弟媳也发动了。
她生下了许家三代以来的第一个男孩。
第三天,我抱着刚从保温箱出来的女儿回家,却发现妈妈给她编了整整八个月的落生篮,被摆在弟弟家的祠堂中央。
篮沿原本刻着“岁岁平安”,其中两个字被刮掉,重新换成了侄子的名字。
妈妈抱着侄子坐在主位上,笑得满脸是泪。
“咱们许家终于有后了,这只篮子就该给长孙用。”
我问她,“那我的女儿呢?”
她不耐烦地看了眼襁褓。
“一个丫头,办不办仪式有什么区别?”
……
2
女儿被诊断为新生儿感染,需要住院观察。
护士问我谁来办理手续时,我再次拨通贺承洲的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他直接挂断。
十分钟后,他发来消息。
【洗三宴还没结束,我走不开。】
【你先垫医药费,回头找我报销。】
找他报销。
这四个字让我恍惚了很久。
结婚五年,我从纪录片工作室赚到的钱全部存进家庭账户。房子首付我出了八成,装修费也由我承担。
贺承洲所谓的创业资金,有四十万元来自我的积蓄。
现在女儿住院,他却让我拿自己的钱找他报销。
我打开银行软件,账户余额只剩下三千六百元。
上个月里面明明还有二十三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