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最操蛋的事,就是你明明没S人,警察却把监控拍在了你脸上。
监控画面是黑白的,雪花点在屏幕上翻滚,但也足够人看清里头那个穿灰夹克的背影了。
他推开那扇伪装成博古架的密室暗门,侧身挤了进去,两分钟后出来,手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然后画面一黑,整栋楼的监控同时断了电。
而那件灰夹克是我的。
胸口口袋上还别着我上个月在潘家园淘的铜质小蟾蜍,这玩意儿全北京都找不出第二只。
所以当我被两个警察按在自个儿店里的红木太师椅上时,我连喊冤的力气都省了。
“季三儿,这回你跑不掉了吧?”老邢把那铐子往桌上一拍,“韩茂林死在你密室里,凶器上又印着你的指纹,监控里也只有你一个人的进出,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对面博古架上那只南宋龙泉窑的梅子青小碗发呆,那是爷爷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老爷子干了一辈子古玩,临死前攥着我的手说,“三儿,咱这一行,眼力是饭碗,良心就是命根子,你可以看走眼,但不能看走心。”
韩茂林那孙子昨晚八点给我打电话说要来送我件“大开门”的好东西。
但圈里人都知道,“大开门”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行话,意思是真得不能再真的好东西。
可老爷子又教过我,越是说大开门的人,越可能给你递假货。
所以韩茂林昨天打电话过来时,我直接就把手机扔茶几上没搭理他。
随后,他就改发语音,说,“知道我不待见他,但这东西我要是不收,以后古玩圈就别混了。”
……
回过神来,我脑子里不由得复盘昨晚的事。
昨晚韩茂林那条语音我没听,直接回了条“有事明儿再说,今儿累了”,就不在搭理他了。
大概九点,我关了店门去后头的小厨房煮了碗挂面,吃完又刷了会儿手机,十一点上床睡得觉。
中间没听见任何响动,而且,我铺子的密室装了双层隔音,就算里头打雷外头也听不见。
“季三儿。”老邢敲了敲桌面,“你在听我说话吗?”
“听着呢。”我把视线转向老邢,“我说没S韩茂林,你信吗?”
老邢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刑警,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眉毛很浓。
他盯了我三年,从最开始的火冒三丈到现在的波澜不惊,中间想必已经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底朝天了吧。
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包红塔山,抽出一根搁鼻子底下闻了闻,没点。
“韩茂林脖子上那道伤口,跟你铺子里那把清中期仿古匕首的刃口完全吻合。”
他说,“而且,匕首在你密室桌上放着,上面只有你的指纹。”
“那匕首确实是我的东西。”
“对。”老邢点头,“所以你看,物证人证全齐,密室从里面反锁,钥匙只有你有,那你现在告诉我,除了你,谁还能进去S了他?”
我盯着老邢那双常年充血的眼睛看了三秒。
这老狐狸盯了我三年,要是真认定我就是凶手,就不会坐这儿跟我废话了,怕是早就把我铐回局子里连夜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