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为了贯彻绝对公平,爸妈从小对我和妹妹实行转盘式教育。
不论是吃穿用度,还是干活挨打,全凭墙上的转盘决定。
我出车祸那次,转盘停在自费,爸妈拿着账本让我签下两万三千四百五十块五毛的欠条。
为了还债,我腿里打着九颗钢钉,一天打三份兼职。
妹妹想要几万块的钢琴,转盘稳稳停在全家赞助,爸妈乐呵呵掏钱。
我一直以为,我的运气天生就比妹妹差。
直到昨天半夜我起来喝水,推开虚掩的房门。
看见爸爸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块强力磁铁粘在转盘背面。
妈妈在旁边笑得满脸宠溺:
“位置对准点,好签全是咱们娇娇的,她受不得委屈。”
爸爸拨弄两下:“放心,上次大丫头车祸,不也准准停在‘自费’了吗?”
妈妈松了口气,理直气壮地嘀咕“那些吃苦还债的烂签只能转给大丫头,权当锻炼她了。”
那一刻,我腿上的钢钉突然就不疼了。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转账键,补齐了账单上最后的五毛钱。
……
2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
免费复查窗口排了四十多个人。
我拄着拐杖站在队尾,伤口一阵阵发热,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排到一半,旁边的特需通道传来陈娇的笑声。
她穿着昨天的新裙子,脚后跟贴着一小块创可贴。妈妈扶着她,爸爸则陪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
那人是爸爸单位的赵主任。
赵主任先看见我。
“老陈,那不是你大女儿吗?”
爸爸的笑僵了一下。
赵主任已经走了过来。
“孩子怎么拄着拐?你们怎么不带她一起看特需?”
妈妈抢先开口。
“她就是以前的旧伤,年轻人恢复快。娇娇这水泡要是处理不好,留疤就麻烦了。”
赵主任看了看陈娇脚后的创可贴,又看向我裤腿边渗出的水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