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们这儿的姑娘出嫁,要自己绣一件红嫁衣。
老人说,针脚里缝进去多少心事,往后就有多少人疼你。
我从确诊那年开始绣。
医生说我是中度抑郁,妈妈说抑郁是闲出来的富贵病。
"你的工作、结婚,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你有这矫情的功夫,不如多绣两针!”
于是那些睡不着、发抖、掉头发的夜里,
我就着台灯一针一针地绣。
每天坐在台灯下的那几个小时,是我唯一觉得自己还活着的时候。
上周去复诊,医生说我病情开始好转。
我走在路上还在想,绣服就差最后的收边了,
熬到穿上它的那天,我就能彻底解脱了。
推开门,原本架在窗前的绣绷空了。
剪断的红线头散落一地。
……
2
周末的家庭聚餐,定在镇上最好的酒店。
美其名曰是为我和妹妹的双胞胎婚礼提前庆祝,但饭桌上的主角从来都只有一个。
“哎哟,我们沫沫这气色真是越来越水灵了!”
大姨端着酒杯笑得合不拢嘴。
“可不是嘛,听说沫沫婆家虽然条件一般,但小伙子对她可是百依百顺。”
二舅妈附和着,眼神在林沫沫和她未婚夫之间流转。
林沫沫娇羞地靠在未婚夫肩膀上,我妈坐在旁边,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沫沫从小就贴心,她能嫁个好人家,我也就放心了。”
一桌子其乐融融。
直到大姨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我身上。
“橙心今天怎么看着这么憔悴啊?”
大姨带着几分审视,“傅沉今天没陪你来?你这眼圈黑的,一点当新娘子的喜气都没有。”
二舅妈撇了撇嘴:“橙心从小就闷。现在工作是好,傅沉家里条件也宽裕,可你看看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怎么亏待她了呢。”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