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考分数被屏蔽的第一时间,我想向爸妈报喜。
回应我的,只有自己兴奋的回音。
桌子上压着二十块钱,旁边是爸爸字迹潦草的纸条:
“我们带你姐姐去散心了,饭你自己解决。”
我拉开抽屉,里面有三个存钱罐。
最大的那只小猪沉甸甸的,是姐姐得抑郁症后,爸妈给我的饭钱。
另一个稍微轻些,是哥哥赶我出门待着,随手扔过来的零钱。
最后一个最轻,空空荡荡,装的是竹马的承诺。
手机亮了,朋友圈里,他们一家四口和竹马在海边,笑得眉眼弯弯。
小姨评论:“你们家小然考的怎么样?”
评论被秒删,哥哥的电话紧随其后:
“小熙最近情绪不好,你别炫耀你那点分,别人问就说没考好。”
我握着手机,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小猪存钱罐排成一排,憨笑仿佛变成了怜悯。
……
2
我站在客厅,第一次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空间。
这个我住了六年的空间。
上初中之前,我原本也有自己的房间。
我妈趁我在学校,用一个下午腾空了,等我晚上回到家,看见我的房间里刷了一层淡绿色的新漆,地上铺了泡沫地垫,墙上挂着米白色的纱帘。
地上摆着一个小帐篷,里面塞满了毛绒玩具,还挂着星星灯。
门上挂了新的门牌,写着“小熙的空间”。
我妈正在里面收拾,看见我进来,第一反应不是解释,先皱眉:“许明然,以后进来先敲门,现在这是你姐的房间了。”
我瑟缩了一下。
“小熙”是在叫姐姐,“明舟”是在叫哥哥,只有我是连名带姓。
整整齐齐,像在叫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用一种通知而不是商量的语气说:“小熙晚上情绪波动大,我怕她走来走去摔着,你睡在客厅沙发上,别睡太死,注意着她点儿。”
“你都睡客厅了,我和你爸觉得你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就给你姐姐做了个心理疗愈室。”
我静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不让哥哥睡客厅?我也大了,有自己的隐私,在客厅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哥哥从我身后路过,恰巧听到,冷哼一声;“许明然,你可真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