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节那日,宫里放出一对金铃。
谁能在百盏花灯里先找到刻着自己名字的那只,金铃便归谁。
我和庶妹的名字偏偏刻在同一盏灯下。
母亲低声劝我:
「她在府里本就艰难,你是嫡女,让她一次又如何?」
我站在人群里难堪得抬不起头。
顾临川却拨开人群,替我取下了那只金铃。
他将铃铛系到我腕上:「你也会委屈。」
「她过得艰难,却不该拿你的东西填补。」
我把那只铃戴了很多年。
嫁给顾临川后,他也一直待我很好。
我夜里怕雷,他便整宿不睡,我嫌药苦,他便陪我一同喝半碗。
直到庶妹病死,顾临川将那只金铃从我腕上解下来,放到她牌位前。
「她一辈子都没赢过你。」
「若不是当年那盏花灯,她或许不会郁结成疾。」
……
回府路上,沈明柔靠在母亲怀里,低低咳了几声。
母亲一边替她顺气,一边看我。
那眼神我熟悉,里面写着一句话。
你又把妹妹气病了。
我坐在马车另一边,手里捧着汤婆子,没像从前那样先开口认错。
汤婆子不够热,外头风又冷,我忙着暖手,暂时没空照看别人眼泪。
马车一停,父亲便让人把我叫去前厅。
他坐在上首,官袍还没换,茶也没喝,显然已经听完宫里发生的事。
「你今日在皇后娘娘面前胡说什么?」
我站在厅中,披风上的寒气还没散。
「女儿说的是实话。」
父亲沉着脸。
「顾临川是新科探花,顾家门第清贵,这样的婚事旁人求都求不来,你当众说不议了,可想过沈家的脸?」
母亲扶着沈明柔进来,听见这句,也皱了眉。
「你妹妹受了委屈都还知道替你说话,你倒好,闹得两家都下不来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