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村东头那条河里的时候,我妈正在三婶家帮忙S鸡。
三婶的儿子明天办升学宴,我妈把家里最后一袋米扛了过去。
我爸走的那年我九岁,低保金每月六百。
我妈能拿四百出去"随礼"。
剩下两百,她买最便宜的挂面,我吃了三年。
亲戚家的小孩穿新衣服,我妈笑着把我唯一的羽绒服递过去。
"小旭穿不了这么厚,给堂哥吧。"
我冬天裹着我爸的旧军大衣上学,袖子拖到膝盖。
邻居都夸她:"你妈真是个好人。"
好人。
她给二伯家的女儿交了舞蹈班的钱。
我的校服破了三个洞,她说缝缝还能穿。
她给堂叔家看店,一分钱不收。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五,她说喝点热水扛一扛。
今天下午四点,堂哥和隔壁的胖子把我推下了河。
……
夜深了,冷风顺着窗户缝往屋里灌。
周桂兰坐在堂屋的破木椅上,把那个写着“金榜题名”的红包摸了一遍又一遍。
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三婶尖锐的大嗓门隔着门板响了起来。
“桂兰!开门!快把门打开!”
周桂兰立刻把红包贴身揣好,小跑着去拔门闩。
三婶领着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女走了进来。
那是三婶娘家那边的远房亲戚。
“桂兰啊,这两天亲戚来得太多,我家实在住不下了。”
“你家虽然破了点,好歹能遮风挡雨,就让我大舅哥一家在你这挤两晚吧。”
三婶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下达某种恩赐。
周桂兰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受宠若惊地搓着手。
“哎哟,这可是稀客啊!快进屋快进屋!”
“家里简陋,大哥大嫂千万别嫌弃。”
那个被称为大舅哥的男人嫌恶地打量了一圈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