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出生那年,游方道士说嫡姐是福星,而我是厄煞,需要当男孩子养到及笄。
从那以后,永安侯府没有二小姐,却多了个二少爷。
嫡姐学琴棋书画,我学刀枪棍棒;
有人出言轻薄她,我挡在她身前。
就连歹人拦路纠缠,也是我提刀护着她。
京城里的世家小姐们,都艳羡嫡姐有这样的弟弟,无人知晓我内心也向往当个罗裙曳步的姑娘。
及笄那年,爹娘给我送来一身精致的襦裙,我满心欢喜以为他们是要恢复我的女儿身份。
可刚换上衣裙,便被家丁压往齐国公府遭受八十道鞭刑,只因嫡姐娇纵误伤了齐国公小姐,爹娘让我给她顶罪。
我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回府质问,他们却轻声叹息:
“你嫡姐自幼娇养,性子柔弱,怎么受得了鞭刑?”
“你自小当男子养大,身体比她硬朗,合该替你嫡姐遭罪,莫为了这点小事闹腾。”
我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爹娘,突然明白了。
在爹娘眼里,所有的偏爱和荣光只能属于嫡姐。
我永远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
2
接下来几天,我躲在偏院里养伤,准备等背后的伤养好后便出发塞外。
爹娘怕被齐国公发现我替姐受罚,借口养伤将沈瑶拘在府中。
为了安抚她,一箱又一箱的金银首饰送进了沈瑶的院子里,还请了几个戏班子轮流给她唱戏。
丫鬟们说的时候满脸艳羡。
我倚在漏风的窗沿,隔着半道院墙,听到沈瑶院子里笑语绵延的声音,那一声声锣鼓敲在心上,比后背未愈的鞭伤还要疼上半分。
再过几日, 我后背的鞭伤刚刚结痂。
沈瑶穿着一身流光裙,轻轻推开了我的院门,她步伐摇曳,一副满心愧疚的模样地走向我。
“青禾,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我当时也是一时失手,不是有意伤人的,连累你替我受刑了。”
她让丫鬟将一碟糕点放在我面前,软声说道。
“这是珍宝阁新出炉的糕点,我昨天尝了尝,还不错,今天特地给你送来,算是给你赔罪了。”
她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看着那碟虽然精致却已不新鲜的糕点,眼里闪过一丝讽刺,只觉得恶心。
“不必了,这糕点姐姐还是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我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