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长姐苏知微出嫁那日,半个京城都来瞧热闹。
并非因为嫁妆丰厚,只因她这个人太过出名。
八岁时,她在族学里背出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惊得老先生当场摔了戒尺。
十二岁,她逼府中账房改用奇怪的数字记账,说横竖撇捺太慢,账目要一眼看清。
十五岁,她在花宴上说女子也该读书明理,不能一辈子困在针线和后宅里。
十七岁,她拒了首辅嫡子的求亲,理由是:「我不要盲婚哑嫁,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满京城都说她疯了,只有我知道,她没有疯。
她和我一样,来自千年之后。
只是她不知道,我也是。
我三年前穿成苏家庶女苏晚棠时,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她有问题。
哪家古代贵女会对着丫鬟说「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哪家贵女会逼绣房女工按件算工钱?
又有哪家贵女会醉酒后抱着柱子哭,说自己「上辈子考研失败,这辈子绝不内耗」?
我认出了她,但我没有相认。
……
2
成婚半年,京城人都说周探花待我极好。
他不纳妾,不收通房,每日下值都会回府陪我用饭。
我病时,他亲手熬药。
我写医案时,他替我磨墨。
他甚至会看着我的字,温声夸:「夫人心思精妙,若是男子,必能入太医院。」
我听了只是笑,没接话。
若是男子,这四个字他自己大概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前世学医,规培累得半死,最后猝死在夜班后。
穿来之后,我仍改不了习惯。
府里丫鬟风寒,厨娘烫伤,马夫腹泻。我都会记下症状和用药,时间长了,攒了厚一箱医案。
周景行颇喜欢看。
我也没防他,偶尔拿出来和他对着讨论,他总能指出一两处他修医书时读到过的类似病例。
有一回我记了一例小儿咳喘。
他第二日便从翰林院带回来一本前朝医家的哮症论,说:「这个或许能对照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