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岭深处有一座破落山庙,断垣残壁间,生满青苔。
庙中,腐朽的木梁摇摇欲坠,其上蛛网密结。
此庙不知立于何年,庙中也不知供奉的何处仙神,早已没了香火。
偶有贩夫走卒所至,也只借庙外的屋檐避雨躲雪,不曾进庙。
只因庙中有一泥塑,怒目圆睁,好生吓人。
本是夏日,却飘起了鹅毛之雪,那雪很快漫过台阶。
两名赶路的行商匆匆而至。
“阿大,这天气好生奇怪,大夏日的,哪来如此大雪?”
一行商拍打着湿润的衣衫,嘴中不停地抱怨。
“谁晓得嘞,自从前年入了夏,这青溪县的天气越发奇怪,这里下雪,那里大旱,奇怪得很,好生折磨人!”
名为阿大的行商盘腿坐下,拿起早已泛黄的葫芦闷了一口酒,嘀咕道:“怕是有天大的冤情,触怒了上天!”
“嘘!”
那名行商下了一跳,连忙捂住阿大的嘴,“你不要命了?”
说罢,他伸手指了指天。
“莫要沾染此等因果!”
……
山下有一村,名田家村。
时序已是盛夏,往年这时,村中溪水潺潺,草木繁茂,遍地生机。
可如今放眼望去,满目荒芜,良田干裂,沟壑纵横,如同饱经风霜的老者面容,枯槁死寂。
田野里,遍野青苗尽数枯黄枯死,往日萦绕村落的潺潺溪流,早已彻底断流,只余下干涸的河床。
烈日高悬,暴晒大地,滚烫的地气蒸腾而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田里地间,无数布衣百姓跪伏在地,面朝暴晒的烈日,磕头祈雨,却无半分回应。
他们皆是寻常百姓,靠天吃饭,无丝毫自保之力。
接连一年滴雨未下,井水枯竭、田地绝收,全村三百老小,已然走到绝境。
众人额头磕出暗红血痕,衣衫沾满尘土血渍,哭声此起彼伏,苍凉又无助。
“天不降雨,我田家村老幼,怕是活不过这酷暑了!”
“整整一年无雨,溪流断流,井泉干涸,苍天何其不公!”
“井水干了,庄稼死了,苍天为何如此薄待我辈!”
哀嚎声声,穿透燥热的风,落入常生耳中。
声声悲泣,回荡旷野。
他立在村口老槐树下,冷眼观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