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给疼醒的。
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片斑驳泛黄的屋顶。
“嘶......”
高尚揉着太阳穴,挣扎着从一张破旧的行军床上坐起来。
环顾四周,他彻底懵了。
这是一间约莫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陈设简陋。
两张掉漆的办公桌,几把吱呀作响的椅子,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法律文书,上面落满了灰。
窗外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晾衣杆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物,充满了市井生活的气息。
“这......是哪儿?”
高尚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白净修长,指缝间没有烟味,虎口也没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
他记得,自己从一个拎着西瓜刀在街头拼命的小喽啰,靠着一股狠劲和对兄弟的义气,一路S到了黑道大哥的位置。
虽然身在泥潭,但他最向往的却是古时鲜衣怒马、除暴安良的侠士,这些年他散去不少金银接济穷苦百姓,被坊间称为“义枭”。
然而,时代变了。
在雷霆万钧的打黑除恶运动中,他没有抵抗,遣散了手下,坦然接受了法律的审判。
临终前他想: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换个活法,清清白白地走在阳光下。
……
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住院部。
消毒水的气味浓重得有些刺鼻,走廊里人来人往,充斥着病人的呻吟、护士们匆忙的脚步声。
高尚和石头随手抓住一下小护士问了下,很快找到了外卖员王力的病房。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哭声和一个男人嚣张跋扈的说话声。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哭能让你老公的腿长回来吗?”
“我跟你们说,十万,这已经是天价了!也就是赵家心善,换了别人,一分钱你们都别想拿到!你们可别给脸不要脸!”
高尚眉头一皱,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一个穿着廉价衣物的女人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母女俩哭得泣不成声。
病床上躺着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双腿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打了石膏高高吊起,显然就是王力。
而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梳着背头、穿着一身名牌西装的青年,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正居高临下地对着王力的妻子李慧喷着唾沫星子。
“一条腿五万,两条腿就是十万,你老公跑个臭外卖,多久才能赚到十万块?”青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傲慢。
李慧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声音嘶哑地哀求道:“不,我们不要钱......我只要我老公的腿好好的......,他要是没了腿,我们这个家就塌了啊!”
“塌了关我屁事?”青年嗤笑一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扔在李慧面前的地上,
“我叫周凯,是赵公子的法律顾问。识相的,现在就把这份和解协议签了,拿着钱滚蛋。要是不识相,哼,我保证你们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会惹上麻烦!”
那张轻飘飘的支票,此刻却像一座大山,压得李慧喘不过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