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微霜有个闺蜜,美得让人自惭形秽,家世显赫到无人敢轻易攀附,只要她一出现,便是全场焦点。
所以,她这辈子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微霜啊,你那么普通,星纯愿意带你玩,你得感恩”。
她确实感恩。
夏星纯不想吃的剩饭,她吃;夏星纯不想做的值日,她做;夏星纯被男生堵在巷子里,她冲上去替她挨了一巴掌;她妈说她是天生伺候人的命,她不觉得委屈,因为夏星纯是唯一一个愿意跟她做朋友的人。
后来夏星纯玩够了,要嫁人了。
结婚对象是个浪子,染黄毛骑摩托,笑起来痞里痞气的,为了斩断桃花,她把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竹马霍惊寒随手推给了纪微霜,像推一件自己不想要的旧衣裳。
“微霜,你们结婚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霍惊寒就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纪微霜心跳如擂鼓,却拼命压住了嘴角。
没人知道,她喜欢霍惊寒喜欢了多少年。
从初中开始,永远是夏星纯走在最前面,霍惊寒的目光追在她身后,而纪微霜走在最后面,默默望着霍惊寒的背影。
夏星纯从不回头,所以霍惊寒永远不会知道,还有一个人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
结婚那晚,霍惊寒坐在婚床对面的沙发上,连领带都没解开。
他说:“是星纯让我娶你,我才如她所愿。等哪天她回头看见我了,我们就离婚。”
纪微霜张了张嘴,想告诉他,不会有那一天的。
……
麻醉剂推进血管的那一刻,纪微霜的意识开始涣散。
手术灯白得刺眼,她盯着那团光,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十五岁那年夏天,夏星纯穿着白裙子走在前面,霍惊寒跟在她身后,目光专注得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而她走在最后面,抱着三人的书包,看着他的背影。
十七岁那年冬天,夏星纯说冷,霍惊寒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夏星纯笑着说“惊寒你真好”,他的耳朵红了,纪微霜站在三步之外,把冻僵的手揣进口袋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二十三岁那年,夏星纯把霍惊寒推给她,说“你们结婚吧”,那天晚上她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是开心的,她以为这是老天爷终于看到了她,以为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他爱上自己。
可是没有。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麻醉彻底涌上来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纪微霜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平的。
她猛地坐起来,扯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护士连忙按住她:“别动别动,你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愈合——”
“孩子呢?”纪微霜抓住护士的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的孩子呢?”
护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节哀。”
纪微霜的手慢慢松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