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厕墙缝里塞满了碎纸条,我随手抽了一张。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他把自己儿子砌进了墙里】
我捏着那张纸,手心的汗把字洇湿了。
那个瘸腿守厕人蹲在墙角,正盯着我看。
他怀里那本牛皮本的第一行,红笔圈了三道【坳山黄】
跟我兜里那包,同一个牌子。
我叫老周,开绿通货车十二年。
最怕的不是交警,是环山高速K214这个破厕所。
全高墙密闭,连条窗缝都没有。风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呜 呜 呜,一声一声的。
烟味散不出去,渗进墙砖里,年头久了,墙都入味了。
司机们反而爱窝这儿嘬两口,夜里跑长途,能躲风抽烟的地方不好找。
那天凌晨两点十分,我推门进去。
一股霉味混着尿骚味扑面而来,底下还压着一层,甜的,腻的。
我没在意。
墙角蹲着个跛脚老头,头发花白,穿着脏得发油的灰布衣裳。
我掏出坳山黄,打开打火机盖。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我的火。
快,不像个瘸子。
“阴烟鬼索命,抽烟丢性命。”
他说话漏风,嗓子沙哑,每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硬拽出来的。
我愣了。
……
我以为那晚只是个意外。
第二天凌晨,车停稳,推门进去,老哑又蹲在老位置。
墙角那块地砖发亮,边缘磨出了浅浅的弧。同一个坑,蹲了多少个夜晚才能磨出这个形状。
这回我学聪明了,没掏烟。
蹲坑撒尿,他硬是没看我一眼。
但我知道他在听。
我拉拉链的声音刚响,他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心想,消停了就好。
第三天,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环山这段路十二小时车程,不嘬一口脑子就糊。
我掏出坳山黄叼嘴上,打火机还没摸出来。
咔。
烟被人从嘴唇上抽走了。
不是抢,是捏走的,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嘴。
我扭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