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县大南山绵延百里,郁郁苍苍,主峰的山脚下,有一个叫柳河口的小村庄,这就是刘金虎的家乡了。
金虎的父亲叫刘旺来,忠厚朴实,身强体健,母亲刘王氏既贤惠又善良。他们全部的优良品质都毫无保留的遗传给了刘金虎。金虎的出生,给这个不算富裕的家庭带来了极大的欢乐,不但年轻的父母喜欢他,祖父、祖母更把他当作了掌上明珠,刘家未来的希望。祖父给他取名叫石蛋。实实在在的一块硬石头蛋子!
刘家的土地少的可怜,他们主要靠刘家父子砍山卖柴为生。白天石蛋的爷爷和父亲去山上砍柴,母亲在家里除了做饭就是缝缝补补侍候老人孩子。刘家的光景虽然过得很清苦,可他们觉得现在有粗茶淡饭能填饱肚子,破衣烂衫能遮住身体,一间茅屋能遮风挡雨足以。用刘老爷子的话说——只要这座大山在,一家老小就不会饿肚子。常言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南山就是刘家人生存的依靠。
5月的大南山,山上到处还是灰蒙蒙的只有阳面的沟凹里一簇簇灌木吐出了嫩芽,肥肥的,绿绿的,尽显了怒放的生命力。灌木丛不时有野兔、袍子窜出来,嗷嗷的叫几声,和天上的各种山鸟叫汇成了优美的生命旋律。山里人就是常年和山打交道才赖以生存。夏天采药秋摘果冬春打猎捡柴火。大南山养育了这一方的百姓。
有一天,村里的李家父子在山上砍柴,回家的路上看见了两三只在泉眼喝水的小狼崽子。回到村里就和大家说了这个消息,刘老太太听到后心里很是担忧。她想,既然有小狼崽就肯定有大狼,担心丈夫儿子的安全,便劝说爷俩别去上山打柴了。常年生活在大山里的刘老汉,以及年轻气盛的旺来,怎么会被几只狼给吓住啊,总是满不在乎,旺来还调侃地对娘说:“娘,看把你吓得,要是真能遇上狼那倒好了,我们好久没占荤腥了,我正想吃狼肉哩,嘿嘿!有机会一定打它几只狼崽子,我们炖它一大锅,全家人解解馋,哈哈哈!”老太太一听更害怕了,连数落带骂:“你就称能吧!迟早会因为你的贼大胆栽跟头!”坚持一连好几天没让丈夫和儿子出门。石蛋爷爷眼瞅着米面一天天的少了,有点坐不住了,他对老太太说:“他娘,我们爷俩老这么坐着也不是个事啊!咱家那点粮有多少您不是不知道吧,我爷俩怎么也得该上山了,不能坐吃山空了!”
老太太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主意,老不让他们爷俩出山一家老小还咋生存呢?日子还得一天天的过下去呀,打柴狩猎是所有山民的生计。老太太不再阻拦他们上山了,只是每次爷俩临出门的时候,刘老太太准是千叮咛万嘱咐地说:“砍柴的时候耳朵都给我灵活点,别往深山里头走,小心遇到‘怕’......”老太太把狼叫做‘怕’。其实爷俩都明白。望着爷俩远去的背影,老人感到一阵心酸,心也跟着上了大山。
爷俩遵照老太太的吩咐,太阳落山前不论砍柴多少都要赶回家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狼的事在老太太的记忆里渐渐地模糊了。
十月的天气是一年里白天最短的,晌午一过,太阳很快就会落山。有一天,老太太所担心的事还就真的发生了。
那天下午,爷俩在砍柴回来的路上见到了一只受伤的袍子正在不远处拼命的逃窜着,石蛋爹一下子兴奋起来,冲着他爹大声喊道:“爹,你快看,狍子!呵呵!那家伙受伤啦,你看看,伤的还不轻哩,呵呵,真是老天开眼了,知道咱多时没吃荤了,给咱送一只袍子来解馋!”话没落地,人已经提着砍柴刀了追过去。
刘老汉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他知道袍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受伤,肯定有比它还厉害的动物在追捕,忙说:“慢着慢着!你看那袍子满身血淋淋的一定有别的动物在捕猎它,先看看再说。”
旺来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那顾得了这些:“管他里,先逮到手再说。”一阵猛追,眼看就要接近袍子了。然而他却发现袍子的后面右侧,出现了三只灰狼,它们也在追赶袍子,看来爹爹说对了。旺来急忙停下了脚步,心里不免有点慌。他知道一旦自己靠近了袍子,也就等于靠近了狼。
怎么办?
他发现狼的同时爹爹也发现了狼,就在自己迟疑的时候,爹爹冲着自己吼道。“旺来!狼在你后面!快!快上树啊!”
听着爹爹的喊声,他心里也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了,只有上树才是躲开狼的唯一办法。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矫健的身影向离他最近的大树奔去,双手抱着树干,双脚快速蹬挪,如若灵猴似的爬上了树。
心急的刘老汉脸色苍白,心就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看着儿子爬上树,才算缓过神来,不由得自言自语道:“我的娘哎!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
石蛋傻傻的看着奶奶。
“奶奶倒是想让你真做个大老虎哩,那样的话,你爹还用害怕见着狼吗?”
石蛋伸直了两个胳膊,一本正经地对奶奶说:“是啊奶奶,我长大就要当大老虎,好大好大的大老虎,我爹和我爷爷再也不用怕见着狼了。”
“好,好,我的乖孙子,你是大老虎,是奶奶的大老虎,往后啊,管它野狗,恶狼,熊瞎子,都让他们滚出咱大南山去!”
石蛋伸出两只小手,做着向前扑抓的动作,嘴巴张的又圆又大,齿牙咧嘴地冲着奶奶吼叫了两声,然后对奶奶说:“像吗奶奶?你看我厉害不?往后谁敢吓唬奶奶,我就咬死他!”
“哈哈哈。”“呵呵呵。”
这一老一小都笑了,此刻,只有孙子能把老人家心里的忧愁和烦恼给赶走。石蛋娘望着这一老一小哭笑不得。
夜越来越深了,石蛋娘更加的坐卧不安了,她在地上来回走动着,她虽然不知道爷俩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来,但她知道这爷俩肯定遇上了麻烦,她只能期盼着这爷俩今晚能平安归来!石蛋渐渐打起了呵欠,石蛋娘把煤油灯点着,为老人和石蛋铺好了被褥,就对老人家说:“娘,您看石蛋瞌睡了,您干脆和他先睡吧,或许他们爷俩遇上熟人了,说不定几点才能回来。”老人平时晚上就觉少,赶上家里有事就更睡不着了,可她得装着没事的样子,现在她就是家里的精神支柱,她不瞌睡也得假装睡着了。
石蛋娘迷迷糊糊地打起盹来,刚迷糊着就做了个梦。她梦见石头爹在拼命的往回跑,好几只狼在后边凶猛地追赶着他,眼看快追上了,石蛋娘急的满身大汗,想喊石蛋爹快跑,可她怎么也喊不出声来,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声,她惊恐的看到山头上出现了一只金黄色的大老虎,威风凛凛的瞪视着这群狼,那群狼抛下石蛋爹不顾一切地向山下逃窜了。石蛋娘的声音也喊了出来:“他爹,快跑!快跑啊!......”石蛋和石蛋奶奶都被惊醒了,石蛋娘急的满头大汗。她惊魂未定地把自己梦见的事向老太太说了一遍。没想到老太太笑着说:“好梦,好梦啊!人们常说梦虎十年旺哩,就算她爷俩真的遇上麻烦事也逢凶化吉了。”
石蛋太小了,他根本不懂大人此刻的担心,他调皮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娘梦到我了。”
此刻,石蛋的机灵与顽皮已无法让娘欢笑起来了,她哭的心都有,她看了看石蛋没说话,爬到窗台前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有点发毛。
圆圆的月亮升上了天空,金色光华铺满了大地,这么好的月色也引不出石蛋娘美好的心情。她望着小小院子里的月光,心头一片灰蒙蒙。她再也等不下去了,她必须马上跑到山上去找他们爷俩回来,如果没有了这俩人,这个家就不能过下去了!
石蛋却对娘嚷嚷道:“娘,你咋不理我呀,我当大老虎不好吗?”
“一边睡去。”
“娘,我当大老虎不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