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仪等了裴执四年,婚期一拖再拖,还背上命硬克夫的笑名。雪夜病逝后,她重回合婚书送到家中的那天,听透裴执对表妹的偏护与笃定,转身退亲。裴家不肯放手,京中流言四起,她要把迟来的体面亲手讨回。
我与裴执的婚期,整整拖了四年。
头年,钦天监说我八字太硬,得避开春雷。
再后来又说裴家祖母病重,怕冲喜不吉利。
到了今年,花轿都到巷口了,他却临时奉旨离京。
满京城都笑我命硬克夫,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我本想退亲,可裴执次次来赔罪,都会在我窗下站一夜。
他温柔地哄我:「再等等,最多一年。」
我便真的等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第四年冬,我病得下不了床,丫鬟去裴府请人,却在门外听见他的好友打趣:
「你再拖下去,她真要熬成老姑娘了。」
裴执低笑。
「不会的,她从小就认准我,除了我,还能嫁谁?」
「表妹如今守寡回京,我总得等她先安顿好再成亲。」
那夜雪大,我烧得糊涂,直到断气我都没穿上那身嫁衣。
再睁眼,媒人正捧着合婚书进门。
……
裴执傍晚就来了。
他来时,雪下得不大,肩头却湿了一片。
从前我最受不得他这样。
他只要站在廊下,冻得唇色发白,我就会让青枝送姜汤,送手炉,送我熬夜缝好的护腕。
现在我坐在窗边挑灯芯,青枝在旁边探头看了三回。
第四回时,她憋不住了,「姑娘,裴公子还在院外。」
我剪掉一截黑了的灯芯,「门房没给他伞?」
「给了。」
「那就不归我管了。」
青枝抿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跟了我这些年,见惯了我为了裴执没出息的样子,如今我忽然长了点骨头,她比裴执还不适应。
外头传来脚步声。
裴执到底还是进来了。
他没带伞,发梢还沾着雪,一进门先看我,像是在等我心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