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影视城内环,灯火通明。
《长安乱》剧组的片场里,空气几乎凝固。
“咔!”
监视器后的马会来导演狠狠摔了剧本,钢笔在桌上敲得震天响,“顾临舟,你那是眼神吗?你是想把女主角活活瞪死?重来!”
顾临舟站在绿幕前,精致的妆容下,额角渗出一层细汗。作为当红流量,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脸绷得僵硬,却不敢顶嘴,只能不断地深呼吸,调整状态。
“马导,这已经是第十七次了。”投资方代表坐在旁边,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灯光组、道具组都在烧钱,顾老师要是实在找不着状态,这戏还要拍吗?”
顾临舟的经纪人连忙陪着笑脸递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临舟今天确实太累了,再给五分钟,五分钟就好。”
角落里,沈砚正蹲在反光板旁,手里拎着还没吃完的半盒冷掉的快餐。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甲胄戏服,那是上一场戏留下的。
他没看顾临舟,只是盯着手机上的短信,上面显示着银行卡扣款记录。妹妹的后续康复费,明早必须要缴。
“沈砚,别在那猫着了。”场务周小树一脸焦急地跑过来,一把拽住沈砚的袖子,“救命,这次真救命。顾少状态废了,马导说再拍不出一条,今天谁也别想走。你替他走位,快!”
沈砚没说话,默默放下饭盒,起身。
他没抱怨,也没讨价还价,这是他的规矩。只要钱给到位,戏,他就能扛。
“别磨蹭,把衣服换上!”周小树急得直催。
沈砚接过顾临舟脱下的外袍,随便套在身上。顾临舟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低声嘟囔:“替身?一个替身能有什么用?”
沈砚没看他,径直走到绿幕中央。
……
凌晨三点半,影视城的风带点透骨的凉。
沈砚那句“加钱吗”,让原本紧绷得像拉满之弓的气氛,诡异地偏了一寸。
林晚眯起眼,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在娱乐圈这种地方,想往上爬的人她见得多了。
有的卖惨,有的卖乖,有的卖命,但像沈砚这样,刚展露出足以掀翻流量的演技,转头就大大方方谈钱的,确实少见。
少见,但真实。
“加。”林晚的声音干脆利落,她转头看向副导演,“去,把沈砚的合同提档。今晚这几场戏,按武行指导的加急费算,翻三倍。后续的补拍,按二线配角的日薪结。”
旁边,顾临舟的经纪人脸色变了又变,想开口拦,却被林晚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回去。
林晚是平台方的制片人,在这个剧组,她拥有绝对的否决权。
“沈先生,现在能谈谈留下的事了吗?”林晚再次看向沈砚。
沈砚没看合同,也没看那些惊诧的目光。
他只是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三倍加急费,加上后续的日薪,足够填补妹妹这个月的康复缺口,甚至还能剩下一点买营养品。
“可以。”沈砚点头,神色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好,马导,继续。”林晚也不废话,踩着高跟鞋坐回了监视器后。
马会来导演此刻像是打了一支强心针,刚才的颓废一扫而空。他嫌弃地看了顾临舟一眼,嗓门大得惊人:“顾老师,您先歇着吧。这几场高强度的文戏和武戏交替,沈砚先替你把走位和情绪点定准了。你......在旁边多学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