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华女扮男装为裴寂筹谋十年,却在他功成名就时被当众揭穿、弃如敝履。重回初遇那日,她拒绝招揽,改名入局,独自参加科考。昔日旧人步步打压,她偏要凭一支笔撕开权势围堵,把被夺走的前程亲手夺回。
我女扮男装入了丞相府,做了他十年的幕僚。
十年里替他拟了多少奏折,设了多少局,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知道我是女子,却从未说破。
我以为是默契,直到他功成名就那天,当着满朝文武揭穿了我的身份。
「女子入仕,以欺君之罪论处。」
我跪在金殿上,听见他说:
「此人虽有才,奈何心术不正,臣与她,早已恩断义绝。」
刑部的人把我押下去,他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再睁眼,他第一次登门招揽我那天。
我坐在窗边,听他说了一盏茶的话。
他说,愿与我共谋天下。
我把茶杯搁下。
「不必了。」
这天下,我自己谋。
「陆姑娘这是在同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
回到那间漏风的破庙。
我点起一盏昏暗的油灯。
翻开那些被奉为圭臬的策论汇编。
满篇都是华丽空洞的辞藻。
前世裴寂能平步青云,靠的就是我替他捉刀代笔。
我将他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一点点填补上血肉。
他踩着我的骨血,成了大梁最年轻的内阁首辅。
如今我抽身而退。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的裴寂,还能不能站得那么稳。
笔尖蘸饱浓墨。
我在宣纸上落下第一个字。
力透纸背,铁画银钩。
前世为了不抢裴寂的风头,我刻意模仿他的馆阁体。
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如今,这手字终于见到了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