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昭没有想到,她带着林家军凯旋回朝的那天,等来的不是册封皇后的诏书,而是一碗宋子仁亲手端给她的毒药。
不过片刻,她就瘫软在地,剧痛难忍。
宋子仁一步步走向她,伸出手抚摸着她散下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毒蛇的信子。
“阿昭,很快就不痛了。这药只会让你丧失生育能力,明天朕就下旨立你为后。”
林昭抖着声线质问:“为什么......”
“当年你执意要赶走清雪,害她被流寇所伤,再不能生育了。朕是为了替你赎罪,才将她接了回来,以后你是皇后,她是贵妃,不会越过你去。清雪胆子小,这碗药,就当你弥补她了。”
她挣扎着看向宋子仁背后眼含得意的薛清雪,迸发出剧烈的恨意。
“陛下,林将军怎么这样看着我?她武艺高强,不会S了臣妾吧?”薛清雪抓着宋子仁的衣袖,瑟缩着泫然欲泣。
宋子仁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轻描淡写地说道:“阿昭,既然清雪害怕,你就自废武艺,再交出兵符吧,大周朝的皇后整天舞刀弄枪像什么样子?”
殿外的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泼下来,林昭看着毫不在意的宋子仁,心像是被捅了个对穿。
她想起多年前刚认识宋子仁时,他身体不好,母家势弱,是最不受重视的皇子。
她为了帮他,把自己从闺房千金逼成每日在演兵场上苦练的粗人。
一路上数不清的刀光剑影,她背上b乱臣贼子的骂名,托着他往上走。
他曾在她受伤时落下泪来,扶着她的肩说:“昭儿,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人。”
……
2
水牢里的三天,像熬过了三十年。
污水浸着断掉的筋脉,每一下动弹都牵扯出钻心的疼。
她想起第一次上战场那年,宋子仁送她到城门外,攥着她的手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憋出一句"昭儿,打完仗回来,我娶你"。
那时候她二十岁,骑着马回望城门上那道清俊的身影,觉得这一辈子就算死在他前头也值得。
可如今,她瘫在这暗无天日的水牢里,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三天傍晚,狱卒将她拖了出来。她跌跌撞撞往前走,眼前一片昏花,刚踏出宫道转角,便撞上一队匆匆忙忙的内侍。
走在最前面的人捧着一只骨灰盒,步履急促。
林昭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气。她甩开搀扶她的宫人,踉跄着扑上去,一把攥住那内侍的胳膊,嘶声问:"这是什么?谁的骨灰?"
内侍被她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回、回林将军......贵妃娘娘养的雪团子前几日病了,说是八字与老夫人相克,要用老夫人的骨灰入药做引子,才能治好......奴才们正赶着送去呢。"
林昭的脑袋"嗡"地一声,浑身都在发抖。
她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母亲。当年宋子仁势弱,她执意从闺阁深处走出来,披甲上阵,母亲跪在祠堂前求她三日三夜,哭得眼睛快瞎了,说她一个女子去战场上有去无回。可她到底还是走了。
以至于如今,她连母亲的骨灰都护不住。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林昭猛地夺过那骨灰盒,转身就往薛清雪的寝殿冲。
她冲进殿门的时候,宋子仁正坐在榻边,薛清雪靠在他怀里吃葡萄,娇娇俏俏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