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什么太子妃,我才不嫁。”嫡姐将手里的庚帖撕碎往空中一扬。
我端着刚为她煎好的药经过窗外,冷不丁听见里头激动又陌生的声音:
“我新时代女性绝不接受包办婚姻!这冤种太子妃谁爱当谁当去!我寇荣熙,要嫁就嫁心上人,哪怕他是个太监!”
紧接着一块绣着金龙的手帕扔出窗外。
我捡起地上的金龙手帕,认出那是小时候嫡姐从宫中带出的太子信物。
她小时候不知在我眼前炫耀过多少回。
如今,这代表着无上机遇和潜在婚约的信物,就像扔垃圾一样,被她丢了出来。
父亲气得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就要往她身上抽,她侧身躲开,反而扬着下巴更得意了:“爹你别搞封建家长那一套,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西厂郑督主,我要和他做对食,他比太子有权势多了,对我也温柔,我们是自由恋爱!”
全场死寂。
谁不知道郑督公是当今S上最信任的西厂提督太监,他是罪臣之后年幼净身入宫,但年少得志,深得皇帝与贵妃的宠信与倚重,权倾朝野,可他到底是个阉人啊!
寇家嫡长女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做,要和太监做对食?
这要是传出去,寇家全族百年的脸面都要被她踩碎了。
寇老爷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大太太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连说“造孽”。
窗外我拿着手帕,不由心潮澎拜,一个清晰而疯狂的念头。
……
2
入宫两月,东宫上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明晃晃的轻蔑。
谁都知道寇家嫡女放着太子妃的位置不要,要跟太监搞对食,我这个替嫁上来的庶女,自然就是上不得台面的替代品。
御膳房送来的份例常是冷的,掌事嬷嬷见了我也常要甩几句闲话,说我是沾了寇家的光才挤进来的,摆什么侧妃的架子。
我半点不恼。
我娘早逝,生前是江南最有名的瘦马,最懂怎么把男人的心思揣得明明白白。
她说,薇薇,情爱是镜花水月,只有抓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我要抓的,是这世上最重的东西,权柄。
太子赵珩,我的夫君,未来的天子。
他是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也是我通往目标的唯一路径。
我不求他真心,那太奢侈,也太不可靠。
我只要他需要我,信赖我,离不开我。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
那方被我捡起的金龙手帕,在一次为他整理书案时不经意滑落。
太子目光凝住,问我从何得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