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确诊抑郁症那天,我爸刚当选省立医院院长。
他拿起我的诊疗单看了三秒,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我是脑外科出身,做过的开颅手术不下上千台,我比你更清楚什么叫脑子有病。”
“拿这种虚无缥缈的情绪问题来卖惨,不配当我的女儿。”
护士长妈妈扔了我的药,取消了我的心理咨询预约,送我回了寄宿学校备考。
“只要你考全省前十,志愿随你报,我和你爸再也不管你了。”
我信了她的话,发了疯般苦学,最终考了全省第三。
填报了心心念念的摄影系后,我高兴得像是病好了,拿打工挣来的钱买了单反相机,做梦都是自由的大学生活。
直到收到的录取通知书,恭喜我被临床医院系录取。
我哭着质问,却被我爸抬手扇了一耳光。
“我堂堂院长的女儿,去学什么街溜子摄影,你是想让我成为全医院的笑柄?”
我妈将相机砸成碎片,丢进了垃圾桶。
“爸妈不会害你,你只要是我女儿,这辈子都得听我的话!”
我看着他们扭曲的脸,忍着左耳尖锐的耳鸣,忽然笑了。
……
2
升学宴定在市中心最好的酒店。
我被我妈拽着出了门,路上她反复叮嘱我,等会儿要笑着跟长辈打招呼,不许摆脸色,不许提摄影的事。
进了包厢,亲戚朋友坐了满满三桌,还有几个我高中玩得好的同学,也被我爸妈叫来了。
之前填完志愿的时候,我跟他们说过我要去学摄影,还兴高采烈地给他们看我攒钱买的相机,说以后要拍遍全国各地的风景。
他们当时都替我开心,说终于得偿所愿。
可今天包厢门口挂着的红色横幅上,明明白白写着“恭喜林知夏同学考入首医临床医学系”。
几个同学看我进来,眼神都带着疑惑。
我避开他们的视线,在主桌落座后,就一直垂着眼,盯着面前的白瓷盘。
两边脸都还肿着,稍微动一下就扯得疼。
我不敢抬头,怕别人看见我脸上的巴掌印。
开席之后,姑姑最先觉出不对,笑着跟我爸说:“知夏今天怎么了?大喜的日子,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爸端着酒杯,跟旁边的叔叔碰了一下,才嗤笑一声。
“不舒服什么,就是被我和她妈惯坏了,爱给大人甩脸色。”
“昨天还因为填志愿的事,在家里跟我们闹了一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