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贵溪谷的女子年满十八岁后,需要亲手做一盏花信风灯。
灯落在谁手中,便要嫁给谁。
阿莺萝和大祭司虞渊是青梅竹马,本应由虞渊取走她的花信风灯。
但那日她等了一整天,最后灯却被平西小将军卫峥摘走。
后来卫峥说,他并不知道她在等人。
“我只是对你一见钟情。”
他身姿挺拔,声音却温和:
“都是我的错。但我既拿了你的灯,便会好好待你的,莺萝姑娘。”
西南一带的百姓都说,阿莺萝能嫁给卫峥,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卫小将军有军功在身,奉命镇守边境,不过几年便可回京高升,前途无限。
这样一个人,待阿莺萝却极好。
他教她认汉字,带她看山外的地图,在她阿爹病时连夜策马百里请来医师。
去年山洪冲了溪谷,本不归他管辖,但为了阿莺萝,他亲自调遣亲兵帮忙重修,一砖一瓦都亲自过问。
所有人都觉得,这般宠爱,就算是铁打的心,也该被捂热了。
可婚后的第二年,阿莺萝回溪谷探望娘亲。
……
阿莺萝到官府时,天色尚早。
她说明来意,师爷翻了半天的卷宗,抬头看她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夫人……这桩婚契,大抵是不需要和离的。”
阿莺萝一愣。
“什么意思?”
师爷将文书摊开,指着末尾一处空白:
“按大齐律,婚书须有官印方为生效。卫将军当年未曾加盖官印,这桩婚事……严格来说,不作数。”
身后有小厮低声嘀咕了一句:
“小的记得,那年将军来办手续时还说什么,即便娶不了想娶的人,也不想让婚契上有别的女人名字。”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阿莺萝站在原地,静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她嘴角弯起来了一点弧度,眼里却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她和卫峥的姻缘虽然算得上是卫峥抢过来的,但婚后卫峥处处以她为先,处处退让。
行事无有不妥帖,甚至在她未曾点头之前都没有碰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