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离婚后,前夫搬到了我楼上。
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开始拖凳子、砸东西、走来走去。
我投诉过,吵过,骂过,他死不悔改。
直到那天深夜,楼上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巨响。
我犹豫了十分钟,还是冲了上去。
门没锁,他躺在地上,脸色苍白。
看见我,他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就好。”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每晚制造噪音,只是想确认我还活着。
又开始了。
晚上十一点零八分,楼上准时响起拖凳子的声音——金属椅腿在水泥地上反复摩擦,那种刺耳的“吱嘎”声像有人拿着钢锯在锯我的神经。我一把扯过枕头捂住脑袋,手指死死按着耳朵,指节都摁白了。可没用,那声音变本加厉,这回还加了玻璃碰撞的脆响,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在我心口上,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杯轻轻发颤。
我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三个月前离婚时它还只有指甲盖大,现在已经洇成了巴掌大的灰黑色地图,像一张哭花的脸。
离婚协议书上按红手印那天,也是这样的阴雨天。搬家公司的人来来往往,他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我买的灰色冲锋衣,拖着一个行李箱,头也没回。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用见到他了。
谁知道呢。搬家公司来的那天,楼上也搬来了新邻居。时间掐得刚刚好,刚好三个月零两天。每天晚上,那噪音就像设了闹钟,分秒不差地响起来,从十一点零八分到凌晨两点零三分,误差不超过六十秒。周末不落,节假日不休,比上班打卡还准时。
……
2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假,直接去物业堵小王。
一进门就看见他端着茶杯刷手机。我快步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你昨晚去了没?”
小王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放下茶杯:“去了去了,苏姐。我昨晚九点多去的,敲了半天门,根本没人开。”
“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门口喊了几嗓子,说有邻居投诉噪音,让他注意点。”小王比划着,“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后来我也没辙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天天这么吵,你们物业就没办法了?这都第几次了?”
小王一脸为难:“苏姐,您别着急......人家也是正常生活,我们也不好太干涉......”
“正常生活?”我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正常生活会天天半夜砸东西?摔得震天响?”
小王不吱声了,低着头摆弄钥匙串。
我气得转身就走,玻璃门被我一把推开,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刚走到楼下,正好碰见拎着菜篮子的林姐。她一看我脸色不对,赶紧拽住我胳膊:“小苏,怎么了这是?”
我叹了口气,正要说话,林姐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了小苏,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楼上那男的,是不是认识你啊?”
我一愣,心里有点发毛:“怎么说?”
林姐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瞅着他老往你家窗户看。好几次了,大半夜的站在楼下,也不干什么,就仰着头盯着六楼看,怪吓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