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去年春天,我家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鸟窝。
一只鸟在孵蛋,每天清晨我悄悄拉开窗帘看它。它也不怕我,偶尔歪头和我对视。
我给它取名叫“小灰”,开始每天观察它的生活。它什么时候出去觅食,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换班。
小鸟出壳那天,我激动得差点哭了。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张着嘴要吃的,忽然觉得,这比追剧有意思多了。
后来小鸟长大,飞走了。小灰也走了,窝还留着。
我以为故事结束了。
第二年春天,窗台上来了一只鸟。它站在窝边,歪着头看我。
我认出它来了。是小灰。
它带回了它的孩子,像当年教它们一样,教它们在这个城市生活。
原来我不是在观察它。是它允许我,成为它生命的一部分。
那天早上我是被鸟叫醒的。
不是那种远远的、听不太清的鸟叫,是很近的、就在耳朵边的那种。叽叽喳喳,叽叽喳喳,比闹钟还烦人。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想继续睡。但那声音不依不饶,反而更响了,好像故意跟我作对似的。
“烦死了。”我嘟囔了一句,掀开被子,迷迷糊糊走到窗边,准备把窗户关严。
拉开窗帘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
2
那天上午我什么事都没干成。
坐在电脑前,对着画板,脑子里全是那只鸟。它还在吗?它饿不饿?它怕不怕我?我拉开窗帘会不会吓到它?
每隔十分钟,我就忍不住站起来,悄悄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看一眼。
它还在。
每隔二十分钟,再看一眼。
还在。
中午的时候,我忍不住了,打开窗户,把脑袋探出去。
它警惕地抬起头,看着我。脖子上的斑点都竖起来了,随时准备逃跑。
我说:“你别怕,我就看看。”
它当然听不懂,但它没飞走。只是盯着我,眼睛睁得圆圆的。
我把窗户关上,退后几步。它放松下来,继续孵蛋。脑袋缩回窝里,眼睛也闭上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下午两点多,另一只鸟飞来了。
和它长得一模一样,也是灰褐色的,脖子上也有斑点。两只鸟挨在一起,叽叽咕咕叫了一阵,然后原来的那只飞走了,新来的这只蹲进窝里。
它们在换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