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六十寿辰这日,我给夫君沈明远支了二十两银子,托他去京城老字号 “瑞芳斋” 订一盒寿桃酥。
他满口应承:“夫人放心,岳母的寿辰我定办得体体面面。”
怎料他带回来的,只是一包街边铺子散称的粗饼。
见我面色不悦,沈明远还辩解道:“夫人,为夫是实在人,不会那些花哨排场。粗饼实惠,岳母吃得惯。”
母亲也上前安抚我:“年纪大了,粗饼不费牙,吃这个刚刚好。”
我不好再发作,只得将这口气忍下。
可夜半起身时,却听得他在婆婆房中低语:“娘,这是房契,我已托人将您的户籍迁进这座宅子了,日后若逢征收,您也有一份。”
“哎,我儿太聪慧了,咱们沈家的户籍上,怎能叫外人占着名额。”
可他忘了,这座宅子是我外祖父留下的祖产,就连他在衙门里的差事,都是我父亲昔日的同僚替他谋的。
抬手拿起妆台上的笔墨,分别给京兆府户籍司和吏部考评司修书一封:
“劳烦为我办理宅邸异议登记。”
“下轮官员考课,沈明远不必再留了。”
……
沈明远推门进来,见我尚未歇息,试探地问:
“夫人怎的还不睡?”
……
沈明远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
“余下的银钱…… 我给娘买了滋补品。”
“哪个娘?”
“林月娘,你这是何意?我含辛茹苦将明远养大,他给我买些东西怎么了。”
婆婆重重将茶盏顿在桌案上,只一瞬,盏壁上便现了裂纹。
“亲家母就配用这些破落货。”
声音虽轻,我却听得格外真切。
每回去母亲那里做客,婆婆总要寻各种由头拿走她喜欢的东西,大到衣裳料子、胭脂水粉,小到粗纸火折、茶壶杯盏。
我不是没拦过她,可她回回不听,我又不能当真与长辈动手,她便愈发肆无忌惮。
我此刻无暇理会她,执拗地盯着沈明远,想从他口中听到答案。
“自然是岳母了,昨日我专程买的。”
我乘胜追击:“昨日我怎的没瞧见。”
沈明远面上掠过一丝心虚,继续狡辩:“我…… 我搁在马车后厢里忘了取出。”
“那咱们现下就去我娘家送东西,还能赶上早膳。”
我不给他搪塞的余地,强硬地拉着他往外走,婆婆唯恐她儿子受委屈,忙不迭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