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被锁进河神木笼那天,楚怀澈亲手把退婚书钉在了笼门上。
河风吹着纸角,朱砂写的“退婚”两个字,被雨水化开成了两道红印子。
他打着油纸伞,替身旁的沈芙挡住飞起来的泥水,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阿芙命苦,碰不得水。”
“你占了她十五年沈家大小姐的位子,现在替她下水走一趟,算是还债了。”
沈芙穿着我的嫁衣,红着眼圈往他怀里面躲。
“姐姐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本来就是个苦命人,哪敢麻烦姐姐替我挡灾的。”
楚怀澈沉下脸。
“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当年不是沈家捡她,她早死在江边了。养了十五年,让她替你进一次河笼,她还敢有怨言?”
我低头看脚脖子上的铁链子。
链子的另一头绑着大石头。
祭司说,河神喜欢安静,活人沉下去得越快,这场水就越容易退下去。
我笑了。
……
2
江水灌进嘴里鼻子里的一瞬间,我咬破了藏在牙齿后面的蜡丸。
一个很细的鱼骨口哨滑到舌尖上面。
我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去吹响它。
口哨的声音被水浪给盖住了,岸上的人根本听不见。
但是藏在旧闸门洞里的黑衣卫可以听得见。
铁链子沉下去得非常快。
我的耳边只剩下轰隆隆的水声,就像好多面大鼓贴着骨头敲起来一样。
江陵的这场大水来得有点奇怪。
半个月前,官家的河坝还只是漏水。
七天之前,东岸破了一个口子。
三天前,城里头开始有传言,说河神发火了,要吃沈家没出嫁的女儿,才肯让水退下去。
假话传得太快了。
快得像有人提前写好了字一样。
朝廷给江陵发了三十万两修坝的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