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拿了金像奖那天,我在电视前哭得稀里哗啦。
嫁给他十年,他从跟组实习生熬到独立导演,我全程陪着。
最穷那年,我拿出嫁妆给他交报名费。
拿奖回家当晚,我忍不住开口:
“能不能哪天让我也站在你的镜头前?”
他放下取景器,语气很无奈:
“我的镜头是讲故事的,不是拍照的。”
我说好,再没提过。
直到他把新片样片忘在客厅的硬盘里。
我插上电脑,里面有个加密文件夹。
五十多段素材,全是同一个人的特写。
逆光、侧脸、笑着回头、风吹过裙摆的慢镜头。
每一段都调过专属色调,用了他嫌“太矫情”从不肯用的胶片滤镜。
最近一段是四天前的海边黄昏,对方赤脚踩在浪花里。
背景里传来他的声音:
……
这是我第一次挂断陆衍之的电话。
以前无论多晚,无论多累,只要他打来,我永远是秒接。
他说剪辑室缺人,我半夜披着外套打车过去给他顶班。
他说资金链断了,我厚着脸皮回娘家借钱。
现在,我看着微信列表里那个灰色的头像,心里居然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了。
这十年,我像一个被不断抽干的湖泊。
他觉得水一直有,取之不尽。
却不知道湖底早就全是干裂的泥沙。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客厅,环视四周。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电影海报。
那是他第一部独立执导的片子。
海报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特别鸣谢 江予。
那年我们在地下室吃着泡面,他指着那行字对我说。
“以后我的每一部电影,都要有你的名字。”
现在,他连我应得的署名都要强行剥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