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了十五年的弟弟,在他的订婚宴上,当着两百个人的面,指着我说:
“她是来帮忙收拾场地的,不用管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西装笔挺,胸前别着一朵白玫瑰,笑容体面又从容。
我手里还端着一碗凌晨四点爬起来炖的排骨汤。
妈生前教我的方子,小火慢炖四个小时,汤色奶白,他小时候最爱喝。
他未婚妻的母亲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像在审视菜市场一条翻了白肚皮的死鱼。
然后转过头,继续和旁边的人聊红酒。
两百个人推杯换盏,笑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看到我。
我在这场宴会里,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我没有哭。
没有质问。
没有掀桌子。
我只是把汤放在最近的一张空桌上,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稳得不像话。
……
周六中午。
我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条裙子。
三年前商场打折买的,吊牌没拆过。
对着镜子换上,再换下来,再换上去。
我已经很久没打扮过自己了。
每天围着灶台转,油烟熏得脸上永远泛油光,指甲缝嵌着洗不掉的酱色。
苏敏帮我化了个淡妆,看着我的脸叹了口气。
“你才三十,看着像四十。“
“穷人老得快。“我笑了一下。
“他真不让你去?“
“他说了不让。“
“那你还去?“
“我去不是为了他。“我拿起桌上那罐保温的排骨汤,“我去是为了我自己。我想亲眼看看,他到底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开车到万豪酒店门口时,我犹豫了一秒。
停车场全是奔驰宝马,我的面包车夹在中间,像一个穿错衣服的穷亲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