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医院回来那天,右耳就废了。井下爆破的时候,我推了哥哥一把,自己没来得及跑。哥哥沈耀祖擦破了一点皮,我聋了一只耳朵。
1
我从医院回来那天,右耳就废了。
井下爆破的时候,我推了哥哥一把,自己没来得及跑。
哥哥沈耀祖擦破了一点皮,我聋了一只耳朵。
矿上的人叫我“沈疯子”,因为我比谁都拼。
沈家两兄弟开矿,哥哥管账坐办公室,弟弟下井卖命。
当天晚上我去找哥哥要钱。
因为我想娶一个姑娘,那姑娘对我好,也不嫌弃我。
当初说好的,我为哥哥在矿上干两年,一年十五万。
两年,三十万,但他每个月只拿到了3000块钱。
“三十万没有。这些,你拿着。”
沈耀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
抽出薄薄一沓钱,数都没数,往桌上一拍。
四五千块的样子,皱巴巴地摊在那里。
我没动,又重复一遍:“当初你把我从华林煤矿叫回来,咱哥俩说好了的三十万。”
……
2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正下着小雨。
我没撑伞,也没回头。
我摸出烟,湿透了,点不着。
我把烟扔进河里,站起来,朝着工棚的方向走。
林芝还在工棚等我,我得回去。
工棚门口亮着一盏灯。
远远地我就看见她站在灯下,撑着一把旧伞在等我。
“钱没要到。”我哑着嗓子说。
林芝没说话,但我看见她握伞柄的手收紧了。
“我要单干。”我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起,我沈沉,自己干。沈家的事,跟我再也没有关系。”
“好。”她说了一个字,却无比的坚定。
然后她从工作服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我手里。
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有些旧了,边角都磨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