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成婚当日,盖头还没掀,顾长渊在婚书末尾加了一条。
“三年无所出,自请下堂。”
喜堂上宾客不知,屏风后温慕白掩唇笑了一声。
她是我嫡姐,也是顾长渊养在外宅三年的人。
嫁不了,便让我替嫁。
再拿这一纸婚书,三年期满送我走。
我在侯府做了两年零十个月的主母。
管中馈,理庶务,替他挡了三回御史弹劾,拿命换过一次边关粮草。
还剩两个月。
昨日他进门,身上是温慕白院中的熏香。
“婉之,日子快到了,早些打算。”
语气温和,甚至带着歉意。
歉意不是给我的。
是怕我走得不体面,耽误温慕白进门的日子。
……
2
三日后,顾长渊在书房见了我。
他让刘嬷嬷送来一份清单,上头列着预备给我的遣散之物。
白银五百两、绸缎二十匹、京郊一处小田庄。
“你这些年辛苦,这些东西不算多,但往后日子也够用了。”他说话时没抬头,手里还在批一封公文。
我看着那份清单,没接。
“侯爷,有一件事我想问明白。”
他终于抬眼:“什么事?”
“当初那条三年之约,是侯爷自己的意思,还是温府提的?”
他顿了顿,将笔搁在笔架上。
“是我自己加的。她当时身子弱,嫁不了,我不能让她等太久。三年是我给她的承诺。”
我在这三年里经手过的边关粮草案,御史台三次弹劾,内宅十几房姨娘通房的倾轧争斗,年节宫宴的排面周旋,全是替他守住侯府门楣的代价。
他给她的承诺里,我是一颗棋子,落定了就该收回去。
“好,我知道了。”我拿起那份清单折好收入袖中,“田庄不必了,我自己置了住处,银钱和绸缎让人送到城南柳条巷第三户便是。”
他皱了皱眉:“你已经置了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