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世做宋霁的王妃时,我一直很识趣。
他不喜我争,我便从不争。
他偏爱侧妃,我便替他安抚宗室,替他遮掩后宅风波,连侧妃生辰时那场满城烟火,都是我亲手替他安排的。
直到我死后,魂魄飘在灵堂上,看见他吩咐下人撤掉灵前的芍药,全部换成白梅。
因为侧妃喜欢白梅。
可满王府都知道,我生前最厌白梅。
嫌它冷,嫌它寡,连冬日插瓶都从不用。
那一刻我才惊觉,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未真正看过我。
再睁眼时,春日宴上,宋霁从御前得了一支芍药金钗。
众目睽睽之下,他径直朝我走来。
我抬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伸手,替旁边满面羞红的姑娘正了正珠花。
他脚步一顿。
而那支本该落在我掌心的金钗,也就这样越过了我。
满座寂然。
……
2
前世我嫁进魏王府的时候,刚满十六。
大红嫁衣沉得压肩,盖头被挑开的一瞬,宋霁坐在喜烛前,手里还端着酒盏,那双眼里映着烛光,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很好看。
好看到我觉得这桩婚事或许没那么糟糕。
我很快学会了做一个合格的王妃。
王府的账目我理,宗亲的往来我应酬,逢年过节各府的礼单我一一过目,连他书房里的茶该换什么时令的品种,我都记在小本子上。
宋霁对我客气。
就像对待一件称手的器具,用着顺手,但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柳蕴进府是第二年的事。
她是柳将军的庶女,模样娇怯,腰肢纤细得像一截柳枝,说话的时候总爱低着头,睫毛微微颤,显得无辜又无助。
宋霁第一次认真看一个女人,就是看她。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王府设小宴,柳蕴弹了一曲《长相思》,曲终抬头的时候,宋霁正在喝酒的手停了。
那种停顿,七年里他从未给过我。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