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不是普通的痛。
是那种从丹田深处蔓延开来的、像被人活生生挖走一块骨头的痛。
沈璃月睁开眼的时候,整件中衣都被冷汗浸透了,湿答答地贴在背上。她下意识捂住小腹,指腹触到一层薄薄的纱布。
那里本该有灵根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的。
记忆是碎片式涌进来的。凤凰。那只快死的凤凰。
小师妹洛溪瑶跪在师尊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凤凰是上古神禽,若就此陨落实在有伤天和,求师尊救救它。师尊思考了三天,最终把她的灵根剖了出来,化作一团青色的光,喂进了凤凰嘴里。
凤凰活了。她废了。
而那位哭着求师尊救凤凰的小师妹,此刻正站在她床前,泪凝于睫。
沈璃月费力地掀起眼皮。
床前站着五个人。四男一女,一字排开。女子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眸似秋水,睫毛上挂着要落不落的泪珠子,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四个男子分列两侧,个个剑眉星目气质出尘,此刻全都用一种“你太让我们失望了”的眼神盯着她。
沈璃月还没完全消化完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记忆,就听见那女子开口了。
“大师姐。”洛溪瑶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浸了蜜的棉花,“上一次的凤凰,受了那么重的伤,是师尊费尽心力才救回来的。我们都以为你会好好待它,才给你养的,可是没想到......”
她顿了一下,眼泪终于滚落,划过白瓷般的脸颊。
……
“春天到了。”
“给狗绝育。”
“师妹这么善良,肯定不忍心给狗绝育的,倒不如这个恶人由我来做,你们看如何呢?”
这句话落地,整个屋子安静了足足三息。
沈渡张了张嘴又闭上,五大三粗的体修汉子,耳根子先红了。陆知白的折扇停在半空,扇面上“清风明月”四个字微微发颤,眼底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洛溪瑶的眼泪甚至忘了往下掉。
“我没意见。”陆知白把折扇“啪”地一合,率先开口,“不过大师姐,你一个未出阁的女修把那种事挂在嘴边,是灵根被剖之后,是想开了,还是想不开了?”
沈璃月靠在床头,把小狗换了个姿势,让它趴在自己膝头上。另一只手慢慢的抚摸它的额头。
“四师弟这话说的,”她挑眉看向陆知白,“我灵根是没了,脑子又没坏。你们一群大男人冲进我屋子,逼我把狗交给小师妹,理由是‘怕我虐待它’。我替小师妹着想提出主动担责,又成了我的不是?”
她转向洛溪瑶,语气真诚极了:“春天到了,灵犬也有本能。万一哪天它发了性,咬了小师妹那张金贵脸蛋,那么你们这几位做师兄的,谁赔?你看它刚才就把我抓伤了,这伤要是落在小师妹的脸上,该多让人心疼啊。”
洛溪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璃月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所以我想来想去,这潜在的危险不该让小师妹担。绝育这个恶人呢,也由我来当。师妹的手干干净净,什么血腥都不要沾。怎么样,师姐对你好吧?”
她还冲洛溪瑶眨了一下眼。
洛溪瑶准备好的那套“大师姐你把狗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它”的台词,被这通“我都是为你好”的逻辑堵得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沈渡终于憋不住了。他把背上重剑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颤了三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