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知道,锦衣卫指挥使晏玄铁血无情,如死板的山,从不会为任何人哗然,哪怕是他娇软的妻子。
直到宫中最受宠的贵妃洛凝华被废,娘家也倒了台,无处可去,只能暂住在他府上,所有人都看到他像变了一个人。
洛凝华说想吃城南的桂花糕,他二话不说骑马去买;洛凝华说夜里睡不着,他在院子里守了整整一夜;洛凝华咳嗽了一声,他立刻放下手中要呈给皇上的奏折,亲自去厨房煎药。
铁血无情的指挥使大人,成了洛凝华的贴身随从。
这件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等着看阮怜汐这个正妻闹得天翻地覆。
可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说过一句怨言。
直到这天,房门突然被人推开,阮怜汐抬起头,平静的神色终于出现了波动。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青黛快步走进来,把门关好,压低声音说:“夫人,和离书已经送到官府了,奴婢找了管事的,他说会尽快帮咱们办,估计这两日就能盖章下来。”
阮怜汐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夫人……”青黛咬了咬唇,声音里满是犹豫,“您真的打算要和大人和离吗?”
阮怜汐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沉默了很久。
“是的。”
“可是您肚子里还有大人的孩子啊。”青黛的眼眶红了,“孩子您打算怎么办呢?”
阮怜汐低下头,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和离书下来后,他就可以没有束缚地和洛姑娘在一起了。他们可以生属于他们的孩子,想必也不会再想起这个。”
……
三年前,阮怜汐嫁给晏玄的那一天,全京城的人都在看笑话。
谁都知道晏玄心里只有青梅洛凝华,偏偏洛凝华被皇上看中,一道圣旨召进宫做了贵妃,皇上大概是觉得亏欠了晏玄,随手从世家女子里挑了一个赐给他做妻子。
那个人,就是阮怜汐。
成婚那天,没有宾客,没有喜宴,晏玄甚至连盖头都没掀,只将一份和离书放在桌上。
“阮姑娘,娶你非我本意。这是和离书,你若想走,随时能走。”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她独对红烛枯坐至天明。
她没走。
她把和离书收好,放在妆奁最底层的匣子里,然后脱下嫁衣,换上素净的衣裳,开始做她认为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两人就这样相敬如宾,形同陌路,一晃三年。
直到那天,晏玄进宫后,被血淋淋地抬了回来。
阮怜汐吓得魂飞魄散,这才从下人口中得知,宫里新来了个异域贡女,生得妖娆妩媚,极得圣心,被封为柔妃。
洛凝华不知为何,在御花园与柔妃起了争执,失手推了柔妃一把,皇上勃然大怒,认为洛凝华善妒狠毒,不顾多年情分,当场将她打入冷宫。
晏玄得知消息,闯入宫中为洛凝华求情。
皇帝本就因洛凝华之事对晏玄心存芥蒂,见他如此维护,更是怒火中烧,认定他们旧情未了,给自己戴了绿帽,竟不顾君臣体面,下令廷杖。
一百廷杖,结结实实,由大内高手行刑,饶是晏玄武功高强,也被打得皮开肉绽,内腑受损,抬回来时,已是气息奄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