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刺鼻的杏仁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时,我正被摁在急诊室的病床上。
陆衍终于赶到,外套上还沾着画室的油彩。他身旁,跟着那个叫林清月的女孩。
“晚晚,清月心脏不舒服,我先带她检查,你在这儿等我。”
我看着他紧紧攥着林清月的手腕,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不久前,他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再也不会让我受委屈。
原来偏爱从不是永恒,它会在某一天,毫无征兆地分给别人。
“不用了。” 我拔掉手上的输液针,血珠瞬间渗出来,“陆大画家精力有限,别两头跑了。”
我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
......
走廊的冷风灌进单薄的病号服,身后的脚步声急促杂乱。“苏晚!你疯了吗?” 陆衍追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林清月柔弱依偎在他肩头,脸色惨白,声音细碎:“阿衍,别这样,晚晚姐大概是生气了...... 都怪我,不该这时候心口疼。”
陆衍眼底的焦躁瞬间化作怜惜,低头轻声安慰:“清月,不是你的错。”
再抬头看向我时,语气冷硬如铁:“苏晚,你别闹。清月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得刺激。你只是过敏,洗过胃了,留院观察就行,非要现在走给谁看?”
“给谁看?” 我重复着他的话,突然笑出了声。嗓子因为洗胃灼烧发紧,笑声像碎裂的砂纸。
“陆衍,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在演戏?”
……
2
助理张琳端着热咖啡走进来:“苏总,您胃不好,喝点热的。”
我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张琳,查陆衍这八年,以我个人及苏氏集团名义的所有开销、资产赠与、日常消费、隐性人脉投入,列成详细清单。”
张琳跟了我五年,愣了一瞬,却不多问,只是点头:“好的苏总。”
清单还没出来,陆衍第二个电话追来,语气急躁:“晚晚,你还没让张助理打款?泰伦颜料限量,错过这一批,清月...... 我的《重塑》就没法上色了。”
“清月?” 我精准捕捉到这个名字,语气平直,“林清月没钱花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陆衍干咳一声,恼羞成怒:“清月心脏不好。苏晚,你别嫉妒,清月能读懂我画笔下的灵魂。为了筹备这次画展,她帮了我很多。”
灵魂。
从陆衍嘴里说出这两个字,只让我觉得滑稽又讽刺。
“既然她这么懂你,这几十万颜料钱,她怎么不帮你解决?” 我淡淡反问。
“苏晚!你非要把艺术和金钱绑在一起吗?” 陆衍声音陡然拔高,“清月回来调养,哪来的钱?你是苏家继承人,这点钱对你不过几个包,你至于这么计较?”
我没再说话,直接挂断。
次日张琳敲门进来,将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我面前,神色复杂:“苏总,陆先生这八年开销,远超预期。除画室租金、材料费,还有大量奢侈品消费,以及几笔巨额海外转账。”
我翻开文件夹,每一页记录,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