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盛夏,窗外还蒙蒙亮。
时瑾睁眼的瞬间,神经紧绷到极致,身体也下意识僵直。
直到感受到周围的柔软和温暖,不是冷冰冰硬邦邦的床铺,也不是隐隐充斥着各种让她厌恶的气味的杂物间。
时瑾才意识到,她回来了。
不是做梦。
这十年,时瑾做了无数场梦,每次醒来都只有潮湿、冰冷且充满各种味道的房间。
她梦到过,最终还是没有逃离那家人,最后还是被迫嫁给了那家人的宝贝儿子。
忍受着那个才十岁就知道对她动手动脚的‘丈夫’;忍受着那个四十几岁,次次出现在她周围,那让她屡屡想呕吐的视线。
她也梦到过,爸妈终于找到了她,可是醒来之后,发现只是一场梦,便只剩冰冷与绝望。
七岁时,时瑾因为一场意外被一家人捡了回去,那家夫妻有一个小儿子,小她三岁。
从捡回去的那一天,时瑾就知道,她,是他们给那个,扯着她头发的小孩,准备的礼物。
这十年,时瑾试过很多办法:
提供报酬,但即便她说得有理有据,地址、身份、电话,她都说过,他们却始终不相信她会给他们丰厚的报酬,甚至把她看得更紧。
向村民求助,可是即便她说得再多,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借她电话,说她是个疯小孩,又把她送了回去。
后来,时瑾就尝试一次次往山上跑,又一次次被抓了回来,一次次被打。
……
飞机商务舱内,男人一脸气急败坏,对身旁的少年说话。
“我说祖宗啊!你真是我祖宗!有事你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其他艺人都已经到了,就差你露面了,结果你一句话不说就走!你、你......”
少年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模样,全然没有在听男人说些什么,只是反复地拿起手机又放下,神情焦躁地张望着。
“还有多久能到?”
林文舟噎了一下,气愤地抬手想给少年一下,最后只是无奈且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这才上飞机,怎么着也得两个小时吧!”
少年叫时瑜,是林文舟带了一年的艺人。
说起这个,林文舟就悔不当初!
如果他早知道这一年会面临那么多的磋磨,他说什么都要回去,给当初那个以为捡到宝的自己,来上一拳!
清醒一点好吗?!时家的宝贝小少爷有那么好带吗?!
这一年,别说时家没有一点提供资源的意思,就是时瑜这小子的脾气,也不是一般人受得起的啊!
这还只是一年,还得刨去这小子被时先生押着去上学的日子,但就是这样,他跟在后面,给这小子都不知道擦了多少次屁股!
这次也是,招呼也不打就鸽了人家节目组,他只来得及留下一句道歉,就赶紧跟着离开了!
不然这小子要是弄丢了,时家还不找他赔命啊?!
林文舟越想越气,气呼呼地坐回位置,咬牙切齿道:“你这次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不然我这个经纪人今天就做到这里了!我不威胁你,你放眼整个娱乐圈,我就没见过比你更......”
“时瑾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