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五年,腊月二十三。
那天京城下得雪,大得能把人埋了。
许柚柚裹着一身灰鼠皮袄,趴在正堂隔扇后头,偷偷看父亲和几个哥哥在厅里说话。炭火烧得旺,脸照得红彤彤,可他们那神色,比外头的雪还冷。
七哥许琅最先看见她。
他不动声色挪了挪位置,用袖子挡住父亲的视线,又朝她摆了摆手——走。
许柚柚就悄悄溜了。
十六岁,家里行末,七个哥哥把她捧得跟宝一样,她压根不知道愁字怎么写。
最近府里气氛怪得很,下人走路都轻手轻脚,可她照旧该吃吃、该睡睡,偶尔嘟囔一句:“哥哥们都不陪我玩儿了。”
她不知道,她爹许澄邈,那个一辈子清高、从不巴结权贵的翰林院侍讲,刚刚接了道密旨。
皇上要太岁。
“食之尽,寻复更生如故”——西域奇珍,号称能续命的天下第一物。
皇上刚登基,心思正盛,可越盛越舍不得这把椅子。
他暗地里找方士求长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许家世代清贵,沾都不沾这些方伎邪术。
可这回,皇上偏偏点到了他们家。
……
2026年1月1日,元旦。
许家祠堂里那个挂了两百年的铃铛,突然响起来的时候,
许清河正在公司加班。
笔尖一顿,
他在“许”字最后一横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抬起头,往祠堂的方向看了一眼。
元旦放假,公司没人。
可他知道,那个方向,是许家老宅。
两百年的老宅,三进三出的院子,就在京城二环里。
青砖灰瓦,静得像另一个世界,跟外头那些玻璃幕墙写字楼,完全不搭边。
老宅常年有人守着。
但这年头,谁会去祠堂?
许清河放下笔,起身就往外走。
急得连他那块随身的小白板,都忘了带上。
助理不在——元旦放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