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女士,您之前七次的试管受精都失败了,这一次,您最好也先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的话落入鹿鸣的耳中,她面上看着依旧波澜不惊,但桌下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无声地攥紧了裙摆。
“我知道了,谢谢您。”鹿鸣勉强扯出了一个笑,站起身,“那我先去缴费了。”
刚出诊室,她收到闺蜜安心拨过来的电话,一接通,对面又是为鹿鸣打抱不平:
“霍序麒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你结婚两年为他做八次试管?让你受了那么多罪!哼,要我看,什么‘情感缺失症’,都是骗你的幌子!”
鹿鸣一边拿着缴费单朝缴费处走,一边温声安抚对面:“你别这么说,是我自己想要孩子才坚持做试管。而且得了这种病,序麒自己才是最难受的......”
话还未说完,鹿鸣就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话头,随后也再听不见安心义愤填膺说的半个字。
她的目光忽然锁定在不远处一男一女熟悉的身影上。
挺拔英俊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脸上温柔的浅笑让原本锋利的五官都不自觉柔和下来。他含情的目光正全神贯注在身旁小腹微微隆起的年轻女人身上。而面容姣好的女人正小鸟依人地依偎在男人怀中。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登对般配的年轻夫妻。
可那是鹿鸣的合法丈夫霍序麒。
那个女人,是他的初恋女友。
霍序麒拒绝今天陪鹿鸣来医院的理由是“公司开会”,实际上是陪别的女人产检。
鹿鸣忽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由内而外的恶寒,手中的缴费单也因大力捏攥,皱得不成样子。
“宝,你怎么不说话了?”电话那头,安心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这才拉回鹿鸣的思绪,“是不是你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
鹿鸣前脚刚到家,后脚原本天光大亮的晴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随后是几声轰鸣的雷声。
空荡的别墅没有开灯,身形瘦削的鹿鸣站在其中便显得更加孤单零落。
她站在原地,目光却静静地打量着别墅的陈设。
整个家都是深色系的极简主义欧式装潢,家具、装饰,没有一件是鹿鸣喜欢的。
刚结婚时搬进这里,鹿鸣就不喜欢这栋别墅,所以她买了自己喜欢的花束、壁画来装饰家,下班后霍序麒却大发雷霆,斥责鹿鸣不尊重自己,还把东西全部丢了出去。
鹿鸣那时真的觉得是自己的错。
现在才知道,哪里有女主人连装饰房子的资格都没有的?
她轻笑一声,然后打开灯,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真相大白后,光是站在这里都让鹿鸣觉得恶心,她一刻都不要多呆,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摆脱这个泥沼。
一楼没有一件属于鹿鸣的东西,二楼除去衣柜里的几件衣服和浴室的洗漱用品外,也再没有了。
看着自己两年来在她当成“家”的地方,连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时,鹿鸣由内而外地觉得有些可悲。
她苦涩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进入霍序麒的书房。
那里有二人的结婚证和鹿鸣所有的证件。
鹿鸣不知道放证件的具体位置在哪,只能挨个拉开柜子查看。接连几个空柜子让鹿鸣不由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当拉开霍序麒书桌下的第一个抽屉时,里面照旧没有鹿鸣要找的东西,但她却猛地愣住了,手也悬在半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