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从小就是个喜欢给活人估价的投机客。
幼时抓周,哥哥姐姐们都抓金银玉器,只有我死死咬住一把量死人棺材的铁尺不撒手。
及笄后议亲,家里想用我平息新帝的怒火,父亲问我嫁那个被挑断手筋的废王爷肯不肯。
继母急得想上来捂我的嘴,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但在全家看死人的眼神里,我用铁尺敲了一下桌角: “肯。” 后来,废王爷提着滴血的剑S回了太和殿。
百官伏首时,他突然把那张按着血手印的对赌协议往我脚下一扔,笑问: “南星,你是要孤还是要孤,你要哪一个?”
这满朝文武吓得连气都不敢喘。 全都哆哆嗦嗦地等着我谢恩。
我跨过龙椅的脚踏,用铁尺抬起他的下巴: “滚蛋!连本带利,赶紧把国库分红给我!”
大红的花轿停在废王府门口,连个踢轿门的人都没有。
送亲的队伍脚底抹油跑得精光,生怕沾上这里的晦气。
我掀开轿帘,自己跨过生了杂草的门槛。
院子里到处是没扫的落叶,正堂的门虚掩着,连根红烛都没点。
我用手里的铁尺拨开门板。
屋里有一股很浓的药渣味,还混着一点经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萧鹤川坐在那张掉漆的太师椅上。
……
2
禁军是新帝养的狗,咬人从来不讲道理。
我拉开正堂的门,外面的冷风夹着雪粒子直往脖子里灌。
一个穿着太监总管服饰的男人带着十几号禁军踹开了大门。
他手里捧着一卷黄灿灿的圣旨,脸上堆着极其虚伪的笑。
“王爷新婚大喜,奴才特来送陛下贺礼。”
他没宣读圣旨,直接走到院子正中。
一脚踢翻了萧鹤川熬药的那个红泥小火炉。
药罐子碎成十几块,黑乎乎的药汁流了一地。
那是萧鹤川靠当了最后一件玉佩换来的驱寒药。
他坐在屋里,身体因为寒毒入体开始小幅度地发抖,但他一声没吭。
太监总管踩在药渣上,还故意碾了两下。
“哎哟,奴才眼瞎,没看见这有药罐。王爷这身子骨,也用不上这些苦玩意儿了吧?”
这不仅是来断粮的,这是来断命的。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尖叫一声,直接扑到那一堆碎瓦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