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姑子顾婉仪咳着血,却还强撑着将那碗腥苦刺鼻的求子偏方灌下喉咙。
门外,她的好夫君正与那位刚诊出喜脉的平妻在庭院里赏月,笑声隐隐传来。
婉仪的眼泪砸在药碗里,凄楚地拉着我的衣袖:「大嫂,是我肚子不争气,怨不得夫君纳妾。」
「只要我喝了这药,能为柳家生个一男半女,夫君定会回心转意的。」
我看着她那张枯黄无血色的脸,心头冷笑,一把夺过药碗,摔在地上。
「回心转意?」
「他若真顾念你,就不会由着那个平妻的嬷嬷,天天给你送这加了绝嗣药的偏方!」
说完,我将那本查抄来的密账狠狠砸在她床榻上。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他不是要子嗣,他是要你死!」
「只有你死了,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将你这侯府嫡女的嫁妆,悉数填了他柳家那永远也填不满的窟窿。」
「你若还想活,就把那副哀求男人垂怜的贱骨头给我剔了。」
「大嫂今天教你,怎么让他柳如风,生生世世断子绝孙。」
顾婉仪浑身一震,她看向床榻上的账本。
她颤抖着手翻开,上面一笔一笔,全都是柳如风背着她,将她的陪嫁铺子、田庄、乃至真金白银,转移到他自己名下的记录。
……
2
柳如风彻底慌了,那晚,侯府的府卫在柳家连夜清点。
柳老夫人拄着拐杖出来撒泼打滚,骂我们侯府仗势欺人。
我根本不接她的话茬,只是让人端了把椅子坐在院子正中,手里端着热茶,看着府卫一箱一箱地往外抬东西。
「沈听霜,你这般蛮横,就不怕我明日去御史台参你一本,坏了你们侯府的名声!」
柳如风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我吹了吹茶沫,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字字清晰:「你去参。顺便把你在城南私置的那座五进宅院、养在春风楼的那个唱曲的知己,以及你挪用婉仪嫁妆去填补你弟弟赌债的条子,一起交到御史台。」
「我也想看看,御史大人们是先参我一个内宅妇人蛮横,还是先参你柳如风私德败坏、侵吞妻财。」
柳如风的手颓然垂下,他闭上嘴巴,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他这种人,最看重仕途和名声,只要捏住他的七寸,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天亮时分,我带着顾婉仪和她浩浩荡荡的嫁妆车队,堂而皇之地离开了柳家。
回到侯府,我将顾婉仪安置在最清幽的偏院。
第一件事,是请全京城最好的大夫为她调理身子。
第二件事,是断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她需要一个绝对干净的环境,去剥离柳如风经年累月施加在她身上的精神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