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以后家里别做花生了,她过敏。”
江屿说这话的时候,我正端着一盘宫保鸡丁。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我。那个“她”叫林知意,是江屿车祸去世战友的遗孀。江屿承诺要照顾她一辈子。
我把那盘菜直接倒掉了,还把我爱吃的花生酱,零食柜里的花生牛轧糖,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厨房的调料台上,我用便利贴写下了林知意不能吃的东西:花生,芒果,还有虾。——全是她的忌口。
我想我的忌口是什么呢?江屿还知道吗?我们结婚第一年,他记得我不能吃香菜,每次都会把面里的香菜全挑出来放进自己碗里。
今年春节家宴,江屿在厨房忙了三个小时,做了八个菜。我默默的看了一遍,没有一道是我爱吃的。每一道菜的口味,都精准的绕开了林知意的每一个禁忌。
大家吃的很开心,林知意红着眼眶说:“江哥,你比我老公还细心。”
我咽下一口米饭,嚼了很久,像在嚼棉花。
第二天,我把冰箱里的东西全都清了出来,然后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灶台上只剩一张便利贴:我对你过敏很久了。
1.
我把最后一件大衣塞进行李箱,拉链拉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特别刺耳。
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看着名字上按着的那枚红手印,我没哭,反而觉得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喘匀了。
其实,这场无声的告别,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了。
……
2
我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江屿。
林知意穿着我那件只穿过一次的真丝吊带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怀里还抱着她三岁的儿子。
看到我一身雨水的站在门外,她像是被吓到一样缩了下肩膀,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睡衣下摆:“嫂子,你回来了......”
我盯着那件睡衣没说话。那是江屿上个月去苏杭出差给我带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我说丝绸娇贵,平时都舍不得穿,一直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底层。
现在,它正松松垮垮的挂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江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动作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说:“知意租的房子暖气管爆了,到处都是水。我不放心,就让他们母子俩先来家里住几天。”
“借住?”我咽下胃里反上来的一阵酸水,指了指林知意身上的衣服,“连我的私人睡衣也一起借了?”
林知意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嫂子,对不起......我出来的急没带换洗衣服,江哥说你的衣服多,借我穿一件你不会介意。你要是生气,我现在就脱下来还给你......”
她说着就要去解扣子,怀里的孩子“哇”的一声吓哭了。
“行了!”江屿把果盘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放,几步走过来护住林知意,皱着眉看我:“你至于吗?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不就是借穿你一件衣服?明天我赔你十件行不行?”
我看着江屿挡在林知意面前保护的姿态,嘴角不受控制的扯了一下。
“不用脱了,送你了。”我换上拖鞋,绕过他们朝卧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