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做了十年深夜情感电台主持人。
今晚是节目第521期,恰逢北京初雪,也是我和法学教授沈沁结婚的第七年。
五分钟的广告时段里。
我看着控制台上放着的那份体检报告,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纸页上清清楚楚地印着——配型成功,随时可以为沈沁进行定向移植。
三年前,沈沁确诊了罕见的血液病。
为了救她,我背着她签了国内顶尖实验室最高风险的试药协议。
经历了长达半年生不如死的靶向药折磨。
直到今天,我才拿到结果,这是我准备送给沈沁的七周年结婚纪念/日礼物。
想象着那个清冷高傲的女人,在听到自己终于可以痊愈时的激动神情,我拨通了她的号码。
第一个,响了十秒被挂断
第二个,直接拒接。
第三个,关机......
沈沁是个把规矩刻在骨子里的法学学者,她曾郑重其事地向我承诺,无论她在哪只要是我的电话,她哪怕中止会议也会接听。
……
2
次日,推开卧室门,沈沁正站在厨房里倒咖啡。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漾起一抹习惯性的笑意。
“醒了?时间刚刚好。”
她将盛着太阳蛋和培根的餐盘端上桌,她的语气自然得仿佛昨晚那个在书房里说出冷酷字眼的人根本不是她,“林深,七周年快乐。”
我站在原地,过去的七年里,只要她不忙,每一个纪 念 日她都会亲自下厨。
“先喝口温水。”
她拉开椅子,顺手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我面前,“吃完早餐,把这个签了。时间有点紧,最好上午就用你的个人账号发出去。”
我垂下眼眸。
那不是什么七周年礼物,而是一份起草得滴水不漏的《公开致歉声明》。
声明的内容是以我的口吻,承认在昨晚的最后一期节目中,因主持人引导不当,导致一位连线听众的隐私受到侵犯,并为该听众带来的网络争议和心理创伤负全责。
“这是什么意思?”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男人的自尊让我将所有的情绪都强压在了心底。
沈沁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眉头微微蹙起:“昨晚你那通热线的录音被人截取发到了网上。那个男生的声音被同专业的学生认出来了。现在学校论坛和短视频平台上都是关于他的恶评,说他道德败坏。”
她顿了顿,语气透着公事公办的理智:“林深,网络暴力不是开玩笑的。那个男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很弱,昨晚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躯体化症状。电台节目已经停播,但你是成熟的公众人物,由你出面把责任揽下来,引导舆论说是剧本,是最能保护他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