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思宁你真的要嫁骁骋吗?那星野怎么办?”
陆骁骋的手停在门把上。
“八年了,宁姐,你对骁骋仁至义尽了。”
吴姐插话,“但星野不一样,你每年抽两个月去云南,不就是为了见星野,顺便喘口气吗?星野现在刚毕业就跑来找你,这份心意你辜负得起吗?”
“我答应过骁骋,会照顾他一辈子,不能食言。”
沈思宁冷淡的声音响起来,“这是我欠他的,但星野他不懂事,我不能伤他。”
陆骁骋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宋星野,那个一个月前拖着行李箱走进青旅的男孩,当时沈思宁说他是朋友的孩子,刚毕业完来西藏玩两个月。
陆骁骋像一尊被瞬间抽空灵魂的雕塑,僵立在原地。
这四年,每年春秋,沈思宁都会离开西藏两个月。
他以为她是去谈生意,原来是去见宋星野。
菲菲的声音压低了些,“骁骋是可怜,可这么多年,你就算是赎罪,也该赎清了吧?”
赎罪。
这个词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捅进陆骁骋的心脏。
……
2
林医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短短一瞬,随即声音里透出温和的笃定:“当然作数,骁骋,你终于想通了,位置一直给你留着,随时可以过来。”
想通了吗?陆骁骋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看着楼下那幕时,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碎得再也拼不回来。
挂了电话,陆骁骋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林医生是他的主治医生,当年他奄奄一息被送进医院,全身百分之二十的烧伤集中在背部,每一次清创都像活剥一层皮。
这些年,她一直鼓励他走出去,说疤痕可以淡化,人生不能被困住。
可他总说,再等等,等沈思宁不那么忙,等自己再好一点。
他轻轻抚过疤痕的边缘。
曾经,他把这道疤看作是爱情的印记,是拼死守护爱人的勋章。
现在触摸,只感到一片冰凉的死皮,连着下面早已溃烂的情感。
因为旺季和天气,机票订在一周后。
陆骁骋想,也好,用这七天,好好告别。
不是告别沈思宁,而是告别那个把全部人生挂在一个人身上,卑微祈求爱意的自己。
手机又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