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除夕夜一大早,我和妻子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她家。
没等坐下歇口气,开门迎接的岳母便将一条围裙套在了我身上,眉开眼笑:“让我们欢迎今天的大厨!”
其他的家人也跟着鼓掌。
这是搞得哪一出?
见我茫然,妻子苏月梨解释道:“好事啊阿峥,妈这是把衣钵传给你了!看你多有福气!”
我才反应过来,这所谓的“衣钵传承”,是要做年夜饭。
于是连忙推脱:“不用吧......”又看着苏月梨,“你知道的,我手受伤了。”
几天前,因为收拾新家,我手上的筋脉被碎片划伤,尚还绑着纱布恢复。
“哎呀,不就是受了点小伤嘛,都大男人了别那么娇气。”岳母接过话去,虽然笑着,但隐隐露出嘲讽之意,“现在新社会新思想,都流行男人来做饭了,我们女人也可以享享福喽!”
苏月梨过去扶着她:“妈,您辛苦了。”
母女俩亲密无间地坐到沙发上,就这么将我的诉求丢到地上。
看我还愣在原地,苏月梨开玩笑说:“别傻站着了,快上战场吧!”她指了指厨房。
我却严肃起来,没心思和她玩笑。
身上的围裙散出一股难闻的油腻味道,熏得我微微皱眉。
……
2
或许是看我脸色不对,苏月梨坐起身来劝慰道:“阿峥...”
“老公——大年三十的就不要搞得全家人不痛快了,你听话一点!”
到底是谁在给谁找不痛快!
她却忽略我的怒视,“你听我说,咱们也是按规矩办事,不然我怎么舍得让你劳累呢。快,入乡随俗嘛,今晚是一定要把菜做出来的,可不要让亲戚都看了你这个新夫婿的笑话。”
苏月梨推搡着我进了厨房,而后大功告成似的又窝回沙发去。
岳母叉着腰站在那儿,笑眯眯地当监工:“小陆,别磨蹭了,动作麻利点!”
生怕我跑了,她抓着我的两手就往水池里扎去。
冰冷的自来水刺骨,刺得我手上的伤口绽开,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窒息。
我条件反射缩回手来,却又被她按回去,“装什么的啊,这点冷水都受不住,冷水洗菜才新鲜好吃!”
此刻的我就像一个犯人。
看我不挣扎了,岳母才跑回去坐下。
我回头张望客厅,岳父在喝茶,小舅子躺着打游戏,妻子和岳母坐着嗑瓜子追剧。
那头开着暖气,一家人其乐融融。
我身处的厨房却寒气逼人,同时也将我一颗心凉到彻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