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支教第一年,有人实名举报我贪污公款。
调查组连夜突击检查。
结果只在我床底下,搜出半袋从食堂顺回来的剩锅巴。
消停不到两月,教育局的人又气势汹汹上门。
这次罪名更重:暴力教学,非法体罚。
调查员调取晨读监控后,全场死寂。
画面里,我只是拿了把破唢呐,贴着打瞌睡的差生耳边,吹了一首走音的百鸟朝凤。
本以为这就够离谱了。
就在刚才,第三封加急举报信直接砸进了校长办公室。
罪名极其骇人——该教师正秘密组建私人武装势力。
我盯着这行通报,眼皮狂跳。
转头看向操场,三十个手持滋水枪和自制弹弓、脸上抹着烂泥的瓜娃子,正齐刷刷地冲我敬礼。
“老大好!”稚嫩的声音响彻操场。
我深吸一口气。
……
2
锅巴风波平息后,我在这山沟里消停了两个月。
深秋的早晨,山风硬得像刀子,直往骨缝里钻。
我缩着脖子,抱着教案往教室走。
讲台上,几个瓜娃子正凑在一起,脑袋抵着脑袋。
“老大,你那弹弓借我使使,昨天我瞄准了后山那只野鸡,就差一点!”
说话的是班里最调皮的虎子,我这儿的编外大将军。
我拍拍手。
“上课了!都坐回原位!”
第一节课是语文,我刚翻开书,校门口再次传来了熟悉的喇叭声。
这次不是纪检,是教育局的督导组。
带队的苏科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性,看谁都带着股审视的劲儿。
“林悦老师,有人实名举报你在教学过程中手段残忍,多次对学生实施精神摧残和暴力体罚。甚至有学生家长反映,你曾公开宣称要让孩子见识地狱。”
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
天地良心,这群瓜娃子是我的命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