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渝城。
清河沟村。
凌晨两点多,屋子里却仍是漆黑一片。
“娘!我肚子饿。”
“昨晚不是才吃了碗苕稀饭,你大哥那半碗都允给你了,你还闹啥子嘛。”
陈若躺在潮湿阴冷的床板上,听着隔壁屋传来的响动,有些迷糊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虽然身上裹着厚厚的的棉絮,但架不住身上的寒意,一阵接着一阵的泛起,感受到身旁温暖的身躯后,本能地伸手将其抱了过来。
女人身躯微微一颤,半晌后才压低声音,既惊又喜地问道:“当家的,你醒了?”
“嗯。”
黑暗中,陈若不清不楚的应了一声。
他昨晚就醒了,只是身上又疼又冷,混乱的记忆更好似虫子,不断啃噬着他的大脑,足足挨了一宿,到现在才勉强好点。
“我躺了多久了?”
“四年。”
女人声音颤抖,喜悦中带着几分委屈,“他们说你这辈子怕都醒不过来了。”
“四年......”
……
没错,就是黄鳝。
陈若昨晚就听见,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
现在雨停了,田里头闷了一宿的黄鳝,这个时候就该出来透气了,正是夹黄鳝的好时候。
夹黄鳝,要用到专门的黄鳝夹子。
好在材料并不难找,找一块结实点的竹板,削成四个长短粗细都差不多大小的长条,然后用绳子绑在一起,形成一个“X”型。
只有前端,在用柴刀砍成阶梯状,基本上就大功告成了。
说来简单,但十几做起来,主要考验的是动手能力。
这点,对于前世军人出身的陈若而言,几乎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黄鳝夹子做好了,时间差不多来到了四点钟。
陈若打着手电筒,摸着黑出了门。
清河沟村顾名思义,这里有一条清水河直通嘉陵江,再加上南方地形原因,因此村里十有八九都是水田,这种田里最适合黄鳝这种生物生长。
夏夜闷热,再加上又刚下过雨,天上的乌云还没散去,周围黑漆漆一片,一不留神就容易从田坎上栽进去。
但正是这种时候,黄鳝的警惕性最弱。
这时候,用手电筒猛地一照,强烈的光眩晕,会让黄鳝陷入短暂的僵直,这时候再眼疾手快,保证一夹一个准。
这个方法,是前世他从村里老人那学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