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天,窗棱哐哐作响。
陈尔睡得不好,可能是认床,也可能因为别的。
早晨起来拉开窗帘,外面果然暴雨如注。
水幕糊在玻璃上,隐隐能看到院子里被吹得左右疯摆的树冠。
室外狂乱,室内却平静。
平静到几乎让人忘了昨晚这间房是住了两个人的。
另一个人的痕迹随着他的消失被打扫干净,连双人床上属于他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昨晚用来系她手腕的领带叠放在床头。
潮湿的浴室地板焕然一新。
连换洗衣物都整整齐齐搭在衣篓上。
很难想象,这些琐碎都是在她糟糕的睡眠下进行的。
陈尔只花了一秒就接受这个事实,洗漱完,下楼。
楼下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第八号台风竹节草已于今日凌晨四点登陆,中心附近最大风力高达9级......”
昨天进山前,陈尔查过天气预报。
……
2017夏。
往年都会在山里待一阵的郁驰洲很早回到扈城。
烈日高悬,城市如钢铁森林,感受不到一丝风的凉意。
天气预报说第九号超强台风即将来袭。
于是一早家里就来了工人。
楼上楼下脚步声繁杂,有将花园绿植搬进室内的,有加固幼苗的,有做窗户检修阁楼防渗水的,还有来来回回挪动家具的。
往年花在房屋修缮上的费用确实大,但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兴师动众。
这些反常举动一下让郁驰洲想到他父亲近期越发频繁的试探上。
“家里只有我们俩,房子都显得空荡荡的。”
“你陈叔再婚,这周办酒。”
“上次说的梁阿姨,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
在父子俩少得可怜的话题里,梁阿姨逐渐占据越来越多的部分。
就算不用回想,郁驰洲都能准确说出几个关于梁阿姨的形容词来:顽强,坚韧,独立进取,乐观向上。
还有每次提起梁阿姨,他父亲都会感叹的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