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梢头,九十九具尸身破土而出,在惨白月色下一蹦一跳,朝着南方颠簸而行。
我坐在白骨虎头上,随着行列悠悠晃在末尾。
忽然身下一颠,骨虎被什么绊了个趔趄。
崎岖的山路正中,竟横躺着一个男人。
我看着生死不明的男人,不由得勾起嘴角。
仪式缺的第100具尸体,这不就找到了。
我拍拍手,几具尸骸摇摇晃晃将他架起,继续向南疆前进。
不料行至半途,他竟醒了。
睁眼对上身侧青灰僵死的脸,一声惊叫撕破夜雾,人又直挺挺昏死过去。
“真没用。”
我撇撇嘴,将他从尸堆里拎出,撂在虎背上。
骨虎跃过十八重山峦,他在颠簸中再度睁开眼。
看清我的刹那,他翻身落虎,单膝跪地。
“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愿以身相许。”
手指从他俊朗的侧脸滑到胸口,我笑了。
……
一场本该团圆的宫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回到东宫时,夜色已深。
意料之中,萧墨尘没有回来。
我立在阶前,望着头顶那轮圆满得讽刺的月亮,忽然觉得这偌大的京城,竟无处可去。
“备马,去慈宁寺。”
管家面露难色:“太子妃,这个时辰......寺门早落了锁,备车也要些时候。”
我没应声,转身从马厩亲自牵出那匹陪我出山的枣红马,取下了墙上的马鞭:“开门。”
我是山风里长大的女儿,想去哪儿,从来用不着等别人安排。
夜风掠过耳畔,吹散了宫宴上令人窒息的脂粉气。
寺院果真静悄悄的,山门紧闭。
我将马拴在古树下,踩着墙边老藤翻了过去。
禅房里只燃着一豆青灯。
我在门外站定,拂去肩头沾着的夜露与草屑,才推门进去。
女人跪在蒲团上,经文念到一半。她手上捻动的佛珠停了,回身看我。
“阿黛,受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