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母亲的泪水
刚走出家门,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却不及我心中冰冷的万分之一。就在我平复呼吸时,看见母亲和弟弟周宾正从小区门口走来。母亲手里拎着沉重的购物袋,佝偻着身子,脚步蹒跚,而周宾却两手空空,只顾着低头玩手机,偶尔还发出轻快的笑声。
“慧慧来了怎么不多坐会儿?”母亲看见我,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上前来拉住我的手,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慈爱。她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让我心头一酸。
我眼眶一热,前世最后的记忆如闪电般划过脑海——我死后,母亲坚持要报警追究范娟的责任,却被弟弟和范娟联手欺骗,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出了车祸。他们甚至以母亲精神失常为由,把她关在小房间里,最后她吞下一整瓶降压药自S。临终时,她手里还紧紧攥着我的照片,那照片被泪水浸得发皱。
“妈,我想接你去我那儿住段时间。”我紧紧抱住母亲,声音有些哽咽。母亲身上熟悉的皂角香让我瞬间泪目,这个为我操劳一生的女人,这一世我一定要保护好她。
母亲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傻孩子,妈在这儿挺好的。你和女婿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老是惦记我。”
周宾在一旁不耐烦地插话:“姐,你来得正好。范娟老是出血,你给看看严不严重?要我说就是她太娇气,一点小事就嚷嚷。女人就是麻烦。”
我瞥了他一眼,这个被宠坏的弟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责任。前世他看见范娟切除的病变组织后,吓得再也不敢与她同房,却把一切责任推到我身上,在我死后甚至对着我的骨灰盒吐口水,说都是我多管闲事。
“我不是妇科专科,不好乱说。”我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再重蹈覆辙,“要不你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样大家都放心。”
周宾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她不肯去,说是我太猛了才这样的。还说你们医院的医生都被你收买了,会合伙骗她。真是不可理喻!”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我的丈夫林峰从驾驶座下来,他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儒雅。看见我们,他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快步走来。
“妈,周宾。”他先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很自然地接过母亲手中的购物袋,又细心为我拉开车门,用手护住我的头顶,“热了吧?车上空调已经开好了。”
这个温柔的男人,前世在我死后一直未娶,每年清明都会在我的墓前坐上一整天,直到暮色四合才离开。想到这里,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姐夫,等等!”周宾突然想起什么,跑进屋,很快拎出一个塑料袋,“这儿有些羊腰子和生蚝,你拿回去补补!男人嘛,总要有点雄风才行。我看你这样子,怕是满足不了我姐。”
林峰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立刻发作。我刚要开口,却已经接过袋子,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