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莀,我们离婚吧。”
桑莀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你说什么?离婚?拉珍,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想甩下我自己跑?”
“不是跑,是给自己和女儿留一条活路。”
拉珍迎着他吃人般的目光毫不退缩,“上面已经找你们这些资本家谈过话了吧?下放西北,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那又怎样!就算是死,你们也得跟我死在一起!”
“死在一起?”拉珍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冷笑。
“等到了大西北,你日子过得不好,只怕第一时间就会把我们母女卖出去,好给你换取好日子。桑莀,我跟你这过什么样的日子都行,但我绝不能让你害了我的女儿!”
拉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角落里两个懵懂的女儿,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两个女儿,我必须带走。我不能让她们成为你手里的筹码!”
“你!”桑莀被戳中了心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拉珍的鼻子骂道:“反了!真是反了!好!你要走可以,女儿是我桑家的种,你一个也别想带走!”
拉珍毫不畏惧:“那你想让我去把后院的梨树挖开,给组织干部们都好好瞧瞧吗?”
“你威胁我?”桑莀咬牙切齿,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毕竟梨树下的那些东西,要是被人知道了,就不止是下放那么简单了。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通知你。”拉珍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婚,离定了。女儿,我必须带走。”
桑莀的脸色变了又变,胸腔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过是俩赔钱货,你带谁走都无所谓。但是,只能带走一个!”
……
“喂,发什么呆呢?后悔了?”桑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桑落转头,就发现桑云正面色不善的盯着她。
“你来干什么?”
“我能来干什么,当然是来看你怎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地收拾东西滚蛋咯。”
桑云上下打量了一通桑落,又定睛看着桑落精致的脸蛋,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嫉妒。
这张脸,等到了康巴,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自己上辈子那样。
想想就让人兴奋。
“我看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你以为下放是什么好去处?”
“你知道什么。”桑云语气高高在上:“我只要忍下这几年,以后就都是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受罪的只有你,到时候你就算是跪到我面前求我,也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一丁点儿好处。”
扔下这一大段话,桑云才志得意满地转身离开。
桑落回忆着在西北的日子,眼睛里全是讽刺。
等她到了西北就会知道,有这样的爸和弟弟,去了西北就和下地狱没什么区别。
收拾完东西,外面的天也黑了下来,桑莀和桑云桑启都已经熄灯睡了。
桑落走到院子,站在角落的几棵梨树下静静看着。
桑莀祖上也算大户人家,只是后来经历了那场地主运动后,家道中落了,但祖宗留下的东西还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