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死时,手里攥着一枚褪色的香囊。
那香囊并非出自我之手。
他握得那样紧,以至于我想要取下来为他整理遗容时,竟怎么也掰不开他的手指。
军医低声劝:「夫人,就让大将军带着走吧。」
我看着他紧握的手。
忽然想起三十年前,我们在潼关城下成婚那日。
漠北的风沙刮得人睁不开眼。
他在简陋的军帐中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句道。
「盈盈,此生我若负你,便叫我马革裹尸,不得全骨。」
那时他是戍边最年轻的将军。
我是将门之女,随父兄押送粮草至边关,一见便是终身。
后来他真的没有负我。
至少表面上没有。
2
萧烬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我没有遵照他的遗愿,将他火化。
不是赌气。
只是觉得,既然生前已经瞒了我一辈子,死后我为何要按他的意思来?
我将他葬在城郊的将军岭,那里可以望见通往边关的官道。
下葬那日,来了许多人。
朝中官员,军中旧部,还有无数自发前来的百姓。
他们都说,萧将军是英雄,萧夫人是节妇,这段姻缘当载入史册。
我听着那些赞誉,觉得荒谬。
载入史册?
载他用三十年演一场深情戏码?
载我用三十年做一场荒唐梦?
葬礼结束后,我开始整理萧烬的遗物。
书房里最多的就是兵书地图,还有这些年我写给他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