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总是念叨我的那幅绣品。
她想要个爱马仕。
说我这幅《凤栖梧》得了奖,就够给她买一个。
这话听多了,我手里的针都总扎错地方。
好几次,金线都因此废了。
再这样下去,这幅绣品可能会毁掉。
我跟丈夫陈阳说:「你能不能跟你妈沟通一下?」
婆婆听见了,眼圈先红了。陈阳反手就给了我一下。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老人家的心愿?
非要惹她不高兴。」
我突然想起来,陈阳也等着我拿奖金换车呢。
那随便吧,他们尽管念叨吧。
反正这《凤栖梧》,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窗外黑沉沉的,连一点天亮的迹象都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摸到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的数字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凌晨三点。
婆婆竟然骗我!
我顾不上生气,连滚带爬地冲向我的工作室。
那幅《凤栖梧》就快完成了,昨天上司还特意叮嘱,今天九点一定要送到参赛组委会去。
门一推开,我就愣住了。
一滩深色的酱油,正好泼在凤凰将要抬起的翅膀上,洇开了一大片,像是折断的枯翼。
婆婆站在绣绷旁边,手里还端着那个酱油碟子,一脸无辜。
「晚照醒了?
我怕你熬夜饿,给你端碗馄饨,哎呀,手一滑......」
她的声音带着那种黏腻的、故作关切的腔调。
我死死盯着那片污渍,凤凰的羽毛,母亲曾说那是凤凰的魂,如今被一滩黑色的腐朽浸透。
我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指尖都在颤抖。
「不就一块破布吗?
……